考題發下,難度遠超府試、院試。
沈黎下筆如有神助。
經義題深奧,他引經據典,闡釋精微,字字珠璣。
仿佛並非在答題,而是在與古之聖賢隔空對話。
詩賦題刁鑽,他略一沉吟,便文思泉湧,佳句天成,意境高遠,才情沛然不可阻擋。
最關鍵的策問,題目直指當下朝廷最為棘手的漕運、邊患、吏治三大難題。
要求考生提出切實可行的方略。
看到此題,沈黎嘴角微笑。
邊塞的經歷,與楊震和張清遠的探討,乃至謝知非若有所指的提點。
在此刻盡數化為他筆下的真知灼見。
他並未空談道德文章,而是結合地理、軍事、經濟、民生。
提出了一條條犀利務實、直指要害的策論。
文章邏輯嚴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經世致用的磅礴大氣和殺伐決斷的鐵血意味。
與尋常書生紙上談兵的綿軟之氣截然不同!
他運筆如飛,腕力沉穩,氣息綿長得驚人。
元氣在體內自然流轉,滋養精神,讓他的思維始終保持在一種空前清明的狀態。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身的精神意念。
似乎與這匯聚了天下英才、承載著王朝氣運的貢院,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
空氣中,仿佛有一種無形無質、卻浩瀚磅礴的能量在流動。
那並非是天地靈氣,而更像是一種匯聚了萬千學子智慧,志向。
乃至王朝國運的「文氣」與「龍氣」!
謝知非的話語在他心中迴響。
「春闈之時,匯聚天下文氣,於修行而言,未必不是一場機緣。」
他福至心靈,不再僅僅將考試視為功名之途,更將其視為一場修行的洗禮。
他沉下心神,一邊筆下不停,寫出錦繡文章。
隨著他文章越寫越順,精神越來越投入。
自身元氣與文章的意境與這考場的氣運漸漸交融,那種感應變得越來越清晰!
沈黎筆下不停,額角卻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
體內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他眼神卻越發璀璨明亮!
「轟!」
那層堅固的壁壘轟然破碎!
體內奔騰的元氣驟然質變!
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氣流,而是化為一種蘊含著強大生機與力量的液態能量!
如同水銀般在經脈中奔流不息,自行運轉周天,生生不息!
精神空前凝練,思維速度快得驚人!
方才還有些許滯澀的策論結尾,此刻思如泉湧。
筆下文字愈發老辣精闢,直指核心!
先天之境!
在這春闈考場之上,在寫下經世策論的巔峰時刻。
他藉助這匯聚的文氣與自身積累,竟一舉衝破關卡,踏入了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他緩緩放下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竟如白練般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
周身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通體舒坦。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與天地更為親近。
他看了一眼面前已然寫完的試卷,字跡工整,文章錦繡,更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韻。
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沈黎平靜地交出試卷,走出號舍。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暖意融融。
【境界:先天】
【源點+25】
【當前累計源點:76】
貢院外,人潮洶湧。
沈黎隨著人流緩緩走出,心境卻是一片平靜。
功名與否,似乎已不再那麼重要。
這突破先天帶來的生命層次的躍遷,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他抬起頭,望向京城湛藍的天空,目光似乎能穿透雲霄,看到更遙遠的未來。
仙門長生之路,那需要百點源點才能開啟的選項,已然近在咫尺。
春闈放榜尚需時日,沈黎從京城返回家中,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備考前的寧靜,卻又有些不同。
最大的不同,來自於他自身。
突破先天之境後,他整個人的精氣神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並非變得張揚外露,反而愈發內斂沉靜。
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通透、圓融、以及與周遭環境隱隱契合的氣息,卻讓人無法忽視。
這日清晨,小雪初霽。
沈黎依舊在院中練武,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不見絲毫煙火氣。
但一招一式間蘊含的力量和對身體的掌控,已遠非往日可比。
「嘖!」
一聲咂嘴聲從牆頭傳來。
楊震又熟練地翻牆而入,落地無聲。
他抱著胳膊,歪著頭,像打量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圍著沈黎轉了好幾圈,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對頭……很不對頭!」
楊震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沈黎。
「小子,你跟老子說實話!你去京城考個試,是不是讓哪個路過的老神仙給灌頂了?」
沈黎收勢,氣息平穩,連汗都沒出多少,聞言失笑:
「師傅何出此言?不過是考試耗神,回來多睡了幾日,養回來了些。」
「放屁!」
楊震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沈黎手腕。
「你這叫養回來了?你這他娘的是脫胎換骨!老子連你深淺都摸不透了!」
他本想試試沈黎的勁力,卻發現抓住的手腕溫潤如玉。
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韌性,自己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根本試探不出虛實!
沈黎任由他抓著,也不運勁反抗,只是微微一笑:「或許是京城水土養人。」
「狗屁的水土!」
楊震鬆開手,一臉狐疑加不可思議。
「老子去過京城!烏煙瘴氣,最是耗神損氣!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院門被推開,柳知意端著個小簸籮,裡面裝著新炒的瓜子花生:
「楊師傅,黎哥哥,吃零嘴……呀!楊師傅您又爬牆!」
她看到楊震,習慣性地嘟囔一句,隨即目光落到沈黎身上,眨了眨大眼睛,歪著頭道:
「黎哥哥,我怎麼覺得你這次從京城回來,好像更好看了?
像玉做的人一樣,還會發光!」她詞彙有限,只能憑直覺描述。
連最遲鈍的柳知意都感覺到了變化!
沈黎笑著接過簸籮:
「胡說,哪有人會發光,定是雪光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