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食客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具迅速冰冷的屍體。
以及那根穿透脖頸的竹筷。
幾個膽小的甚至開始瑟瑟發抖,幾乎要暈厥過去。
那衛國公三公子,此刻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先是驚愕,隨即化為滔天的暴怒,他身份尊貴。
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當著他的面,殺他的貼身侍女!
這簡直是在把他衛國公府的臉面踩在腳下摩擦!
「你……你找死!」
趙昂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沈黎。
「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他身邊那兩名護衛雖驚駭於沈黎的實力,但公子命令已下。
職責所在,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
兩人一左一右,佩刀帶著寒光,刀風凌厲,顯然都是好手,出手便是殺招!
鄰桌的四名親衛早已按捺不住,見狀猛地起身,便要拔刀護衛。
沈黎卻只是輕輕抬了下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沈黎左手伸出兩根手指,看似隨意地在那劈向自己左肩的刀身上輕輕一彈!
「鐺!」
那護衛只覺得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
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劇痛,佩刀拿捏不住,脫手飛出。
沈黎的右手精準地抓住了另一名護衛持刀的手腕,輕輕一扭!
「啊——!」
那護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
佩刀「噹啷」落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抱著斷腕冷汗直流!
趙昂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身邊的護衛是什麼水準他很清楚,都是府中百里挑一的好手。
竟然一個照面就被解決了?!這人到底是誰?!
柳知意在一旁,小臉嚇得有些發白,卻緊緊攥著沈黎的衣角。
眼神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對沈黎的信任和依賴。
沈黎緩緩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
「衛國公府?趙崇明是你什麼人?」
趙崇明,正是當代衛國公的名諱!
趙昂聽到對方直呼自己祖父名諱,心中更是駭然,色厲內荏地叫道:
「正是家祖!你既知我衛國公府,還敢如此放肆?!」
沈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對身邊一名親衛微微頷首。
那親衛會意,將一份摺疊的公文恭敬地遞到沈黎手中。
沈黎看都沒看,隨手將那公文扔到了趙昂面前的桌子上。
公文散開,露出裡面的內容和末尾鮮紅的官印——北庭都護府大印!
以及「兵部尚書、總督北庭河西隴右諸軍事、靖北侯」的落款和私印!
趙昂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落款和官印上。
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
沈黎?!
靖北侯?!
那個據說深得帝心,權傾朝野,殺伐決斷的總督大人?!
自己竟然想招攬他去剿匪?還縱容侍女對他動手?!
趙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在沈黎面前,莫說他一個國公府的公子。
就算是他祖父衛國公親至,也要客客氣氣!
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簡直是在閻王爺頭上動土。
「撲通!」
趙昂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末學後進趙昂,不知是總督大人在此!多有冒犯!
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求大人恕罪!求大人恕罪!」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磕頭,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倨傲。
那兩名受傷的護衛也掙扎著爬起來,跪倒在地,面如死灰,渾身篩糠。
整個客棧大廳鴉雀無聲,只有趙昂磕頭求饒的聲音。
所有食客都嚇得魂不附體,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青衫青年,竟是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沈黎看著磕頭如搗蒜的趙昂,眼神淡漠。
他並非嗜殺之人,但也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今日若非是他,換做任何一個普通商人,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衛國公一世英名,家教如此鬆弛。」
「縱容婢女行兇,趙公子,你說,該當何罪?」
趙昂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
「晚輩知罪!晚輩知罪!是晚輩管教無方,衝撞了虎威!
晚輩願受任何責罰!只求大人看在家祖薄面上,饒晚輩一命!」
沈黎沉默了片刻,整個大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才淡淡道:
「滾回京城去,今日之事,本督會修書一封,告知衛國公。
如何管教子孫,是他老人家的事。
若再讓本督在北疆見到你,或聽聞你借衛國公府名頭胡作非為,猶如此案。」
他手指輕輕在那堅硬的紅木桌角一按。
無聲無息地,那桌角如同豆腐般被按碎了一塊,化為齏粉飄散。
趙昂看得頭皮發麻,連連磕頭:
「是是是!晚輩即刻就滾!即刻就滾!絕不敢再踏足北疆!
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
他如蒙大赦,在兩個護衛的攙扶下,連滾爬爬地衝出客棧。
連那侍女的屍體都顧不上了,跳上馬背。
倉皇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生怕慢了一步沈黎會改變主意。
客棧內重歸寂靜,掌柜和夥計戰戰兢兢地看著沈黎,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黎對親衛示意了一下。
一名親衛上前,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柜上,算是賠償打壞的東西和清理費用。
「走吧。」沈黎起身,對臉色還有些發白的柳知意溫和道。
「此地無趣了,帶你去別處看看。」
柳知意點點頭,緊緊跟著他。
走出客棧,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