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帝睜開眼,感受到的是宇宙萬道的共鳴,是諸天星辰的拱衛。
是屹立於人道絕巔的無上威嚴與刻骨的孤獨。
他並非生而為帝,亦是自微末中崛起,戰敗了所有同時代的競爭者。
踏著帝路屍骨,最終一道壓萬道,登臨極境,證道為帝,尊號「玄天」。
他的時代,被稱為「玄天紀元」。
宇宙祥和,萬族共尊,他坐鎮中央神庭,調理陰陽,定鼎乾坤。
一言可為天下法,一行可為萬世師。
他是活著的傳奇,是力量的象徵,是眾生的信仰。
然而,極致的輝煌之下,是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他感受到了來自生命禁區的窺視,那些自斬一刀、蟄伏萬古的古代至尊。
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餓狼,等待著時機。
發動吞噬眾生生命本源的——黑暗動亂。
玄天帝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帝命即將走向終點。
氣血雖依舊磅礴,但內里已開始醞釀一絲不可逆轉的衰敗之氣。
這對於生命禁區而言,是最佳的信號。
「轟——!」
宇宙邊荒,數處自古長存的恐怖禁區同時暴動!
滔天的黑暗氣息席捲星海,帶著滅絕一切的惡意。
幾道恐怖到令萬靈顫慄的身影自禁區中走出。
他們曾經也是大帝、古皇,為了苟活,自斬帝道。
沉眠于禁區,此刻為了延續己身,要將宇宙化作血食牧場!
「玄天!你命將終,護不住這宇宙了!」
「以億萬生靈之血,鑄我等不朽仙路!」
「殺!」
古代至尊的聲音冰冷而殘酷,他們直接出手,帝級法則交織。
瞬間便有無盡的星域黯淡,數以億計的生靈在哀嚎中化為純粹的生命精氣,被他們吞噬。
「帝尊!救救我們!」
「玄天帝!黑暗動亂來了!」
無盡的祈禱與絕望的哭喊,如同海嘯般衝擊著玄天帝的心神。
他沒有絲毫猶豫。
「轟!」
中央神庭爆發出照耀萬古的光芒,玄天帝一步邁出。
便已橫跨無盡星域,擋在了一尊正在吞噬星河的古代至尊面前。
他依舊身著帝袍,面容平靜。
但周身散發出的戰意與殺機,卻讓整片星海都在凍結。
「犯我紀元,屠戮蒼生,當誅。」
玄天帝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天道律令,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間。
沒有多餘的廢話,帝戰爆發!
這是超越想像的碰撞,大道都被磨滅了,法則成片地崩斷。
星辰如同煙花般炸開,無盡的虛空被打成混沌。
玄天帝展現了他無敵一個時代的戰力,玄天法則演化萬物。
又破滅萬法,他拳印無敵,指掌間截斷時空,與數位古代至尊血戰。
他太強了,即便步入晚年,依舊勇不可擋。
一位古代至尊被他生生打爆,帝血灑落。
染紅了一片星域,發出不甘的怒吼,徹底隕落。
但敵人不止一個。
更多的古代至尊圍攏過來,他們不惜代價,要在他最虛弱的時候。
將他拖垮,吞噬他的帝命本源,那將是他們最好的補藥。
玄天帝喋血星空,帝袍破碎,身上出現了可怕的傷口,帝血不斷流淌。
他燃燒著所剩不多的帝命,與敵人進行最慘烈的搏殺。
「值得嗎?玄天!」
一位周身籠罩在混沌氣中的古代至尊冷喝。
「為了這些螻蟻般的生靈,燃盡你最後的帝命?
你若肯自封入禁區,他日未必不能等到成仙路開!」
玄天帝一拳將另一位至尊震退,擦去嘴角的帝血。
目光掃過那些在戰慄中祈禱的星辰,掃過那些絕望而期盼的面孔。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微末時的堅持,想起了證道時守護眾生的宏願。
他笑了,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堅定:
「我為玄天,當鎮殺世間一切敵!」
「守護,便是我的道。」
「若以眾生血鋪就苟活路,我……寧戰死!」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極盡升華,要將最後的輝煌,徹底燃盡!
玄天法則化作了最絢爛的仙光,照亮了萬古的黑暗。
他如同飛蛾撲火,沖向了數量遠多於他的古代至尊。
這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宇宙邊荒都被打殘了。
最終,黑暗被暫時擊退,數位古代至尊遭受重創,遁回禁區。
而星空中,玄天帝的身影變得無比黯淡,幾乎透明。
他回到了中央神庭,坐在那冰冷的帝座之上,氣息微弱。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宇宙各地,劫後餘生的萬靈感應到了帝者的衰敗。
無不悲慟,無盡的信仰之力化作光雨,向他匯聚,試圖挽留,卻終究無力回天。
玄天帝看著這被他守護的宇宙,目光平靜。
他沒有留下子嗣,沒有建立不朽的神朝,只在最終。
用盡最後力氣,將自身的部分帝道感悟與守護意志。
化作一枚無形的種子,灑向宇宙,以期後世有人能繼承此志。
「道……未絕……」
他輕聲低語,然後,那具承載了無敵力量與沉重責任的帝軀。
開始緩緩化作光雨,消散在天地間。
玄天紀元,落幕。
……
石生感覺自己仿佛沉睡了很久,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充斥著金屬與炭火氣味的地方。
他是一個鐵匠鋪的學徒,年紀約莫十五六歲,身體瘦弱,但手臂因常年幫師傅掄大錘而顯得異常結實。
「石生!發什麼呆!還不快把這塊鐵胚夾穩了!」
「是,師傅!」
石生連忙收斂心神,用巨大的鐵鉗死死夾住滾燙的鐵胚。
王師傅則舉起沉重的鐵錘,開始有節奏地鍛打。
「鐺!鐺!鐺!」
火星四濺,汗水順著石生的額角滑落,滴在熾熱的鐵砧上,發出「嗤」的輕響。
日子就在這枯燥而艱辛的鍛打中一天天過去。
石生話不多,只是默默地看著師傅將一塊塊頑鐵,鍛造成鋤頭、犁鏵、菜刀。
他總覺得,鐵器在成型時,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這天,鋪子裡來了一個奇怪的客人。
他是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眼神卻像深潭一樣平靜。
他不要農具,也不要廚刀,只是靜靜地看著鋪子裡掛著的幾把未開刃的劍坯。
「客官,要打劍?」王師傅擦著汗問道。
青衫人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一把材質普通但錘紋異常均勻密實的劍坯上,開口道:
「師傅好手藝,這把劍坯,筋骨已成。」
王師傅有些得意,又有些詫異:
「哦?閣下懂劍?」
青衫人淡淡一笑:
「略知一二,劍之道,不在鋒銳,在於『正』。」
「脊直則力貫,紋順則氣通。」
「這把劍坯,雖材質尋常,卻打得極『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