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月宗深處,一座隱秘的祭壇。
祭壇以黑玉砌成,鐫刻著無數扭曲汲取生命本源的邪惡符文。
此刻,符文正散發著不祥的血光。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尊銘刻著饕餮紋路的古樸丹鼎。
柳雲昭不知從何處得來的魔道至寶,「噬生煉魂鼎」。
鼎內氤氳著粘稠如血,卻又閃爍著詭異七彩光澤的液體。
散發出令人作嘔卻又隱含磅礴能量的氣息。
那便是柳雲昭耗費無數心血,以種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收集資糧。
欲要煉製的逆天丹藥——補天丹!
此丹傳聞能彌補先天不足,甚至有逆天改命強行提升靈根資質之效。
但其煉製之法,歹毒至極。
需以大量特定資質修士的精血,神魂為引。
尤其是……至親或因果糾纏極深之人的本源。
柳雲昭站在丹鼎前,他身後,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名掩月宗的弟子。
其中甚至包括幾位對他頗為賞識的長老!
他們皆被禁制封印,眼神驚恐絕望,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離丹鼎最近,處於陣法核心位置的,正是他那「冰清玉潔」的未婚妻——清筱。
清筱面色慘白如紙,渾身靈力被徹底禁錮。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恐怖的未婚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與破碎感。
她直到此刻才隱約明白,自己多年來的噩夢。
那些人的異常變化……恐怕都與眼前之人脫不了干係。
「快了……就快了……」
柳雲昭喃喃自語,聲音充滿興奮和顫抖。
「待我將這些『藥引』盡數煉化,尤其是以我這『半身』為藥引……補天丹成。」
「我必能鑄就完美道基,元嬰可期,化神亦非妄想!」
「掩月宗?哼,屆時也不過是我腳下螻蟻!」
他抬起手,掐動最後一道法訣,噬生煉魂鼎血光大盛。
鼎內液體劇烈沸騰,發出如同萬鬼哭嚎的嘶鳴,眼看就要功成!
「這位小友,你在期待著些什麼?」
柳雲昭渾身劇震,凝聚的法訣驟然潰散,駭然轉頭!
祭壇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來人面容年輕俊逸,氣質清冷如仙。
沈黎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柳雲昭。
「沈……沈黎?!」
柳雲昭瞳孔驟縮,心神俱駭!他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此地有他布下的重重隱匿禁制!
而且,對方是如何無聲無息進來的?自己竟毫無察覺!
更讓他亡魂大冒的是,隨著沈黎的出現,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洞窟!
他感覺自己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飛蟲,連思維都變得遲滯起來!
他想厲聲質問,想拼死反抗,想啟動最後的自毀禁制……
然而,他駭然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包括嘴巴,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一張一合,以一種頓挫、怪異。
將內心深處隱藏最深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僵硬地吐露出來:
「我在準備把他們所有人煉化……成就我的補天丹……包括我的未婚妻清筱……」
「她其實是我早年分裂出的……一半神魂……培養她。」
「讓她愛上我……都是為了今日……作為最完美的藥引……彌補我先天神魂之缺……鑄就完美道基……」
躺在地上的清筱,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極致的痛苦,荒謬與毀滅性的打擊!
她一直以為的救贖,一直深愛並愧疚對待的未婚夫。
竟然是製造她、利用她、最終要吞噬她的元兇!
自己的一生,從開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巨大的衝擊讓她神魂幾乎崩潰,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道心碎了。
柳雲昭眼睜睜看著自己不受控制地吐露最大的秘密。
看著清筱道心破碎,生機急速流逝,這會影響藥效!
他想閉嘴,想嘶吼,卻連一根手指,一個音節都無法自主控制!
沈黎依舊神色平靜,他之所以能精準找到此地。
並能如此輕易地掌控柳雲昭,正是因為當年在清筱身上留下的那一縷神識。
這縷神識不僅見證了清筱的悲慘遭遇,也如同一個隱秘的坐標和媒介。
讓他能穿透禁制,並在此刻以元嬰期修為遠超對方理解的神魂運用方式。
暫時剝奪了柳雲昭對身體和部分神魂的掌控。
「那麼,煉製這補天丹的法門,以及這尊噬生煉魂鼎,你又是從何處得來?」
柳雲昭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僵硬地繼續吐露:
「丹方與鼎……源自一處古修洞府……是『無生教』一位坐化的元嬰魔修所留……」
「我暗中與無生教一位外事執事有聯繫……以掩月宗部分情報換取……」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將背後的勾結關係也暴露出來。
無生教,正是魔道四宗之一!
沈黎聞言,眼中並無意外。
魔道四處劫掠,與某些正道內部的墮落者勾結,並不稀奇。
他在柳雲昭被迫吐露秘密的同時,沈黎那浩瀚如海的神識。
早已無聲無息地侵入了柳雲昭的識海,並非粗暴搜魂。
那會直接摧毀這個築基修士脆弱的神魂,而是以一種基於對神魂本質深刻理解的「映照」與「引導」。
他「看」到了柳雲昭分裂神魂創造清筱時的痛苦與瘋狂。
看到了他如何精心設計「英雄救美」。
如何暗中引導那些男修去「玷污」清筱以滿足其扭曲的掌控欲。
又如何計劃在最後時刻,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淨化」一切,再「無奈」地將「墮落」的清筱作為藥引回收……
同時,沈黎也清晰地感知到,柳雲昭的神魂根基確實存在先天缺陷。
「原來如此。」
沈黎淡淡開口,打斷了柳雲昭不受控制的供述。
柳雲昭猛地喘了口粗氣,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
但那股浩瀚的威壓依舊存在,讓他如同背負山嶽,動彈不得。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沈黎,聲音嘶啞:
「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無法理解,他乃築基巔峰修為!
在對方面前為何會連思想和言語都被操控!這絕非金丹修士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