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墾凍土,需要工具。
沈黎自然不會親自去打造鋤頭鐵鍬。
他目光落在谷地邊緣那些裸露的堅硬冰岩上。
「武道·震勁化形!」
他隔空一拳擊出。
一股凝練無比的震盪之力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掃過那些冰岩。
下一刻,冰岩表層紛紛碎裂、剝落,內部結構在精準的震盪下被重塑、塑形。
變成了數十把堅冰凝聚而成的鋤、鏟、鎬,其硬度堪比精鐵。
這些冰制工具自動飛入三個「囚籠」區域內,插在凍土上。
隨後,沈黎取出那枚「寒薯」母株,以其為核心,催動《青帝長生功》。
磅礴的生機之力湧入母株,使其快速分生出上百顆小塊莖。
他將這些塊莖均勻分成三份,連同一段以神識刻印了「寒薯」種植要點。
如埋深、間距、注意事項的玉簡,分別送到三人面前。
「勞作,開始。」
沈黎的聲音平淡地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
同時,他們體內的禁制微微發熱,傳遞出「遵從指令」的強制意念。
鐵屠夫愣了片刻,低吼一聲。
有些不甘地抓起冰鋤,奮力砸向堅硬的凍土,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力量最大,開墾效率倒也最高。
血夫人看著那粗糙的冰工具和髒兮兮的凍土,臉上滿是嫌惡。
但在禁制的驅動下,也只能咬牙拿起冰鏟,動作笨拙地開始挖掘。
瘦猴最是狡猾,眼珠亂轉想偷懶,可他剛一停下。
體內的禁制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迫使他不得不繼續動作。
沈黎清楚,要讓這些「勞動力」持續工作,基本的能量補充是必須的。
他再次布下一個小型陣法,聚元化食陣。
此陣能緩慢汲取天地靈氣和冰雪中的水元之力。
凝結成一種淡藍色的、蘊含基礎能量和水分的「辟穀冰露」。
每日會定時凝聚出幾滴,足夠維持三人的基本生存需求。
同時,他在冰谷中心布置了一個更為複雜的複合陣法,萬象生機觀測陣。
此陣由仙道陣法為基,融入了他的青帝生機感知力與文道的記錄分析之能。
陣法一旦啟動,便能實時監測並記錄整個冰谷的環境。
做完這一切,沈黎站在冰谷上空,俯瞰著下方已經開始運作的「試驗田」。
巨大的複合陣法無聲運轉,提供著庇護與監控。
三名前魔修在各自被劃定的區域內,如同工蟻般機械地開墾、種植。
奇特的冰制工具在凍土上起落。
中央的觀測陣法則默默收集著一切數據……
「初步框架已成。」沈黎心中默念。
「接下來,便是觀察『寒薯』的生長數據,以及這些『勞動力』的長期適應性。」
「同時……黑水嶺的『招募』工作,也可以展開了。」
他身影緩緩消散,離開了這片試驗之地。
……
幾個氣息大多在鍊氣中後期的魔修。
正圍著一小堆搖曳的鬼火取暖、交換信息。
「這鬼地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前幾天好不容易蹲到一個落單的流雲閣外門弟子,本想開個張。」
「結果那小子身上就三塊下品靈石,一瓶半廢的聚氣丹!塞牙縫都不夠!」
獨眼龍:「嗤!你就知足吧老疤!至少沒碰上硬茬子。」
「我上個月在南邊那個黑風洞,眼看就要得手一個肥羊,結果你猜怎麼著?」
「那孫子是血煞宗出來歷練的核心弟子!」
「看著跟名門正派的公子哥兒沒兩樣,白白淨淨,身上一點怨氣都聞不著!」
「動起手來……媽的,那血影分身,老子差點把命丟那兒!」
旁邊一個乾瘦得像竹竿,外號 「王老五」 的魔修聞言,尖著嗓子道:
「獨眼,你這就不懂了吧!」
「現在那些大宗門、大家族出來的魔道天驕,哪個不是這樣?」
「人家修煉的是上古魔經、無瑕魔功!」
「根本不需要像咱們這樣,靠吸點駁雜血氣、弄點冤魂怨念來提升修為,那多掉價?
「還沾一身因果劫氣,髒兮兮的!」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既羨慕又嫉妒的語氣:
「我聽說啊,幽冥殿的那位少主,出行時仙氣繚繞,比青霄宗的嫡傳還像正道中人!」
「人家吃的丹藥是萬年血珊瑚煉的『赤霞丹』,喝的是九幽寒泉釀的『玄冥露』。」
「修煉時吞吐的是最精純的太陰魔氣!哪像咱們……」
老疤瘌嘆了口氣,用一根樹枝撥弄著鬼火。
火光映照著他臉上的疤痕,更顯猙獰,語氣卻帶著認命的頹唐:
「是啊,咱們這些沒跟腳、沒傳承的,只能撿人家看不上的破爛功法。」
「修煉起來又快又猛,嘿嘿,死得也快!」
「為啥?因果劫氣太重!你以為老子臉上這疤是咋來的?」
「十年前屠了個小村子練功,結果呢?」
「沒過半年就撞上巡天使,差點被一道雷法劈成焦炭!」
「要不是跑得快……哼,這身業力,就跟黑夜裡的火把一樣顯眼!」
獨眼龍憤憤地捶了一下地面: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們當然乾淨!」
「他們需要凡人的精血魂魄修煉邪法、祭煉法寶怎麼辦?」
「還不是靠咱們這些底層的小嘍囉去『收集』!」
「咱們拼死拼活,沾染一身怨氣業力。」
「把提煉好的『血丹』、『生魂珠』上供上去,換幾塊他們瞧不上的靈石邊角料!」
王老五接口道,聲音帶著恐懼:
「沒錯!」
「我有個遠房表哥,在七煞門下屬的一個堂口做事,就是專門負責……處理『血食』。」
「他親口跟我說,他們抓來的凡人,最好的、精氣最足的那一批。」
「根本輪不到他們享用,全都得上供給門內的真傳弟子或者長老!」
「那些人用秘法提純,煉成毫無雜質、不沾因果的『人元大丹』!」
「我表哥他們,只能分到一些邊角料。」
「或者用那些老弱病殘的駁雜血氣練功,就這,還美其名曰『賞賜』!」
老疤瘌冷笑:「賞賜?是催命符才對!」
「他們拿乾淨的好處,咱們背該死的業力!」
「前年轟動一時的『河莊滅門』,記得不?」
「明明是白骨觀的一位長老需要九百九十九個生魂修煉『百子怨魂幡』,下令讓下面的人去辦的。」
「結果事情鬧大了,七大仙宗追查,那位長老屁事沒有。」
「下面動手的幾個鍊氣期、築基期的魔修,全成了替罪羊,被掛在山門上點了天燈!」
獨眼龍打了個寒顫:「所以現在,稍微有點腦子的,誰還敢輕易對凡人下手?」
「像咱們,寧可去獵殺妖獸,或者黑吃黑,對付其他散修、小門派弟子。」
「雖然慢點,賺得少點,但至少業力沒那麼重,天劫下來或許還能扛一扛。」
王老五嘆道:「可妖獸也不好殺啊,厲害的咱們打不過,弱的提供的血氣又少。」
「黑吃黑?哼,誰知道你盯上的肥羊,背後是不是站著哪個老怪物?這世道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