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晶碑谷,他尋了一處僻靜的水晶洞穴,布下幾個隱匿和防護陣法。
準備處理此次洞天之行最重要的收穫之一,三顆長生道果。
他盤膝坐下,先將那面得自楚北的暗銅色古鏡取出。
鏡面依舊混沌,邊框上的扭曲符文在幽暗的洞穴中泛著微光。
此鏡能複製萬物,卻需以自身壽元為代價,且同一物品最多複製五次。
之前他雖初步煉化,卻一直未曾動用,只因代價不明,且無合適契機。
如今,面對這三顆蘊含長生族生命本源道果,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來。
若能複製……其價值無可估量。
複製此等逆天神物,代價必然驚人。
沈黎將一枚盛放著長生道果的寒玉盒放在身前。
然後逼出一滴蘊含磅礴生機的本命精血,滴落在古鏡鏡面之上。
精血瞬間被吸收,與此同時,一股清晰源自生命本源的剝離感傳來!
沈黎清晰地「看到」,自己那浩瀚如海的壽元,被硬生生削去了一截!
他凝神內視,仔細感知。
尋常元嬰修士,壽元大約在兩千年左右。
而他因《青帝長生功》與先天道體,基礎壽元便有八千年。
經過晶碑谷「剎那芳華」神通的洗禮與生命本質的躍遷,暴增十倍後,達到了恐怖的八萬年!
而此刻,為了複製這一顆長生道果,他消耗的壽元是,五千年!
饒是以沈黎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五千年壽元!
這足以讓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經歷兩次半從出生到坐化的完整輪迴!
若非他剛剛獲得了驚天機緣,擁有八萬年漫長壽命。
這代價足以讓他傷筋動骨,甚至斷絕道途希望!
畢竟,誰能輕易拿出超過自身大半的壽命去賭一個複製品?
古鏡鏡面漣漪蕩漾,混沌霧氣旋轉,中心處光芒匯聚。
片刻後,一顆與寒玉盒中那顆一般無二。
連內部生命波動都完全一致的長生道果,緩緩自鏡面浮現。
沈黎伸手接過,仔細感應,確認複製品乃至那絲玄妙的「長生真意」上都別無二致!
這古鏡的複製之能,確實逆天!
他看著手中兩顆一模一樣的道果,又感受了一下自身剩餘的壽元,七萬五千年。
依舊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修士,包括那些化神、合體老怪都瞠目結舌的數字。
「五千年壽元,換一顆長生道果……」
沈黎低聲自語。
「對於壽元將盡者,此為無價,傾盡所有亦求之不得,但對於我……」
他擁有八萬年壽元,五千年雖巨,卻並非不可承受。
而一顆長生道果的價值,遠超這五千年壽元。
「值得!」
他眼神一定,不再猶豫。
如法炮製,再次逼出精血,啟動古鏡。
又五千年壽元消耗!
第二顆複製道果出現。
剩餘壽元:七萬年。
第三次精血滴落。
再五千年壽元消散!
第三顆複製道果成型。
剩餘壽元:六萬五千年。
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六個寒玉盒。
三顆原件,三顆複製品,沈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連續消耗一萬五千年壽元,即便對他而言。
也感到一陣源自生命本源的輕微虛弱感,但更多的是巨大的收穫感。
他手中,現在掌握了六顆足以引起整個蒼州大陸腥風血雨的長生道果。
木靈的虛影從他袖口悄悄探出。
它之前一直依附在沈黎身上休息。
感受到那六顆道果散發出的同源卻倍增的氣息,驚得差點魂體潰散。
「尊……尊上!您……您這是……怎麼又多出三顆?!」
「這……這氣息完全一樣!這不可能!」
木靈的聲音充滿了的震撼。
沈黎沒有詳細解釋古鏡的來歷,只是平靜道:
「一種代價巨大的複製之法罷了。」
木靈繞著六個玉盒飄了一圈,感受著那真實不虛的本源氣息,喃喃道:
「逆天……逆天之舉啊!」
「族長當年都未必能做到……尊上,您消耗的代價……很大吧?」
「一萬五千年壽元。」
沈黎語氣平淡。
「一……一萬五千年?!」
木靈嚇得虛影劇烈波動,幾乎要尖叫出來。
「這……這……尊上您……」
它不僅震驚於這恐怖的消耗。
更震驚於沈黎在付出如此代價後,竟然還能如此平靜!
這位尊上的底蘊,究竟深厚到了何種地步?
沈黎將六個玉盒小心收起。
三顆原件他打算留作自身感悟和最關鍵時使用,三顆複製品則可用於其他。
雖然複製品與原件無異,但在心理上,他依舊更看重那三顆「原初」之物。
「壽元易得,大道難求。」
沈黎看向震驚的木靈,淡淡道。
木靈聞言,虛影沉默下來。
對著沈黎再次深深一拜。
沈黎他袖袍一拂,撤去陣法,化作一道青虹,循著洞天出口的感應,疾馳而去。
長生洞天的出口,與入口相似,是一處位於洞天邊緣不起眼的古老祭壇。
當沈黎手持葉片令牌靠近時。
祭壇感應到信物的牽引,散發出柔和光芒,空間通道緩緩開啟。
就在他即將踏出通道的剎那,心中忽生警兆。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周身。
尤其是之前與玄陰宗修士以及那黑袍化神分身戰鬥時。
沾染了幾絲極其隱晦、近乎無形的印記。
這些印記如同附骨之疽,潛藏極深。
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兼有功德清光時刻滌盪周身,幾乎難以察覺。
「追蹤印記……是那玄陰宗的『附骨陰咒』,還有那道化神分神的『神念錨點』。」
沈黎瞬間分辨出印記來源。
一旦他離開洞天,回歸蒼州,這些印記立刻被其背後的勢力感知到。
沈黎略一沉吟,他的意念,伴隨著神通之力,悄然傳遞:
「爾等所尋之目標……已不存於此界,歸於混沌,忘其所蹤。」
那幾道印記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
其內部蘊含的那一絲絲指向沈黎的「鎖定」意念,如同被輕輕抹去。
它們依舊存在,但已經失去了最根本的「目標信息」,變成了無頭蒼蠅。
就在沈黎施展神通,抹去印記「認知」的同一時刻。
遠在蒼州大陸極北之地,一座終年籠罩在陰煞之氣中的玄陰宗大殿內。
一名正在閉關的枯瘦老者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感應到自己種在親傳弟子身上的「附骨陰咒」失去了目標鎖定,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迷路」了?
「奇怪……陰咒尚在,為何失去了方向?莫非洞天內有特殊規則干擾?」
他皺緊眉頭,試圖重新感應,卻只覺得一片混沌。
而在更遙遠更隱秘的一處虛空秘境中。
一個與之前被沈黎打爆的分身容貌相似黑袍老者,也微微一動。
他留在分身上的「神念錨點」並未徹底消散。
但也同樣失去了明確的坐標指向,變得斷斷續續,模糊難辨。
「嗯?」
「分身隕落,錨點猶存,卻感知混亂……
是洞天規則的影響,還是……對方有干擾天機、蒙蔽感知的手段?」
他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洞天出口處,沈黎感應到那幾道印記徹底「安靜」下來。
「果然可行。」他心中瞭然。
太初歸寂,寂滅的不僅是實體,也可以是概念、是認知。
他袖中的木靈虛影探出頭,好奇地問道:
「尊上,您剛才做了什麼?我感覺那些討厭的標記,好像……『傻』掉了?」
沈黎微微一笑,簡單解釋道:
「讓它們忘了該找誰而已。」
木靈似懂非懂,但覺得無比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