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
轟!!!!
一百二十餘位高階修士畢生苦修、毫無損耗的生命精華與道行本源。
在同一刻、同一點徹底釋放,會是什麼景象?
只見以原本祭壇為中心,一道直徑超過千丈的道韻洪流。
轟然爆發,衝出了「淨世仙庭」,衝破了萬骨淵的三千里岩層與無盡怨煞!
粗大無比的光柱,撕裂一切阻礙,直貫九霄!
其勢之猛,其光之耀,即便遠在萬里之外,也能看到西極之地。
一道接天連地的璀璨光柱猛然升起,攪動風雲,令日月無光!
光柱衝上數萬米高空後,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最絢爛的煙花般,轟然擴散!
無數點晶瑩剔透、蘊含著精純靈機與大道碎片的光雨。
從那光柱頂端潑灑而下,覆蓋了方圓數千里!
這光雨,並非凡雨。每一滴,都重若千鈞,卻又輕盈如羽,落在地面,則草木瘋長,頑石化玉。
落在修士身上,則靈力暴漲,瓶頸鬆動,甚至直接陷入頓悟!
此乃天蓬金雨!
唯有大量高階修士以最「純粹」方式同時隕落,其本源重歸天地時,引發的罕見天地異象!
是天地對「養分」回歸的慶祝,也是對「道」之循環的彰顯!
緊接著,在那漫天金雨之中,虛空生蓮!
一朵朵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虛幻道花,於光雨之中憑空凝結、綻放。
這些道花,有的形如青蓮,闡述生機。
有的狀若冰晶,演繹絕寒,有的似火焰跳動,闡釋暴烈。
每一朵,都蘊含著一位隕落修士畢生修行中最精華、最本源的「道」之感悟碎片。
道花盛開,旋即凋零,花瓣化作更細碎的光點,混入金雨,灑向大地。
然而,在這堪稱瑰麗壯美、蘊含無窮造化的天地異象中心。
「淨世仙庭」的核心廢墟之上,氣氛卻凝滯如萬古玄冰。
祭壇已化作能量噴發的基座,不復存在。
那些被擄的年輕修士,早已被沈黎以「大日」光輝提前護住,傳送到了安全地帶。
場中,只剩下了三人。
那三名合體初期的聖初宗太上長老。
明鏡、烈清、玄靈!
他們畢竟是合體期,生命本質更高,且三人氣機相連。
在雙異象降臨、門人瞬間盡歿的恐怖打擊下,雖也受到了強烈衝擊,道心震顫。
但終究憑藉著合體期的修為與默契,險之又險地撐起了一片暗淡的聯合護體神光。
沒有被那無差別籠罩的「存在剝離」之力瞬間秒殺。
但此刻,三人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與從容,只有無邊的震駭、恐懼!
他們死死盯著那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原本祭壇上空、凌空而立的身影。
一襲樸素青衫,面容年輕俊朗,眼神卻淡漠如萬古星空。
烈清天君周身騰起熾白的烈焰,卻在那「大日」光輝下顯得黯淡無力,他嘶吼道:
「合體期?這異象……你究竟是誰?!」
玄靈天君最他死死盯著沈黎頭頂那輪「大日」與那片「羅天」,一個古老而恐怖的傳說浮現心頭,讓他聲音發顫:
「大日橫空……羅天寂滅……這是……傳說中的至高異象?!
你……你怎會身負此等天命!」
沈黎沒有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
在他眼中,這三位合體初期的太上長老,與剛才那些化神元嬰,並無本質區別。
書寫「命言」消耗的功德,需要彌補。
聖初宗的因果,需要徹底了結。
他僅僅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對著三人,輕輕一點。
「滅。」
只是隨著他這一指點出。
那籠罩天地的「大羅天」異象微微旋轉。
一股無形無質的「絕對空寂」之力,無視了三人聯合撐起的護體神光。
無視了他們爆發的本源,直接作用於他們「存在」的核心概念!
「不!!!」
「萬法歸墟!」
「玄冥不死身!」
三位合體天君爆發出畢生最強的反抗。
明鏡天君化出萬丈法相,引動殘留的星辰之力。
烈清天君身化大日火龍,焚燒虛空。
玄靈天君則與腳下大地寒意相連,欲凍結時光。
然而,在那「絕對空寂」的一指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蒼白可笑。
萬丈法相如同沙雕般寸寸風化消散。
大日火龍哀鳴著熄滅了火焰,歸於虛無。
玄冥寒氣尚未完全展開,便連同其源頭一起「靜止」,然後「消失」。
他們的道體開始變得透明,修為如泄閘洪水般流失。
神魂發出無聲的尖嘯,卻連一絲波紋都無法在「空寂」的領域中盪起。
碾壓!
徹徹底底、毫無懸念的碾壓!
合體初期,在完全展開雙異象、動用「太初歸寂」本源之力的沈黎面前,脆弱得如同嬰兒!
眼看三位太上長老也要步上門人後塵,於「空寂」中徹底歸無。
「轟!」
一聲悶響,陡然自「淨世仙庭」最深處、那原本供奉著一尊無面玉像的殿堂中爆發!
緊接著,一股遠比明霄三人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
那氣息是如此強橫,竟短暫地沖開了「大羅天」異象的局部籠罩,將那「絕對空寂」之力阻了一阻!
他們三人如蒙大赦,雖已遭受重創,道基崩裂,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狼狽不堪地化作三道流光,拼死向後飛退,聚集在那爆發氣息的殿堂之前,臉上露出絕處逢生的狂喜與敬畏:
「宗主!是宗主出關了!」
沈黎眉梢微挑,收回了點出的手指,目光平靜地望向那氣息源頭。
只見那座白玉殿堂轟然炸開,無量靈氣迸發!
仙光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踏出。
此人看外貌,不過三十許人,身著最為純淨的月白色雲紋道袍,纖塵不染。
長發以一根簡單木簪束起,幾縷髮絲垂落鬢角。
面容俊美無儔,甚至可以說有一種超越性別的完美,肌膚瑩潤如玉。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折的寧靜、祥和、超脫的氣息。
仿佛不是魔宗之主,而是早已得道飛升、偶然垂憐凡塵的謫仙。
聖初宗當代宗主,玄湮道主!
玄湮道主踏空而行,步步生蓮,來到三人身前。
目光掃過狼藉的仙庭、沖天而起的光柱、漫天金雨道花,最後落在沈黎身上。
他眼中的悲憫笑意絲毫未減,反而更濃,聲音清越悅耳,如同仙泉流淌:
「小友,便是你,屢次壞我聖宗大事,屠我門人,毀我基業,今日,更欲斷我萬載道途?」
他輕輕搖頭,仿佛在惋惜一個誤入歧途的後輩:
「天道有缺,眾生皆苦。我聖宗所為,不過是為這苦海眾生,尋一條真正的超脫之路,」
「小友入我聖初宗,奉我為主。本座可允你,共享'通天之路',同窺永生之門,如何?"
沈黎緩緩搖了搖頭,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之路,以萬靈為祭,罪孽滔天,我之路......"
他周身太初人間境道域光芒大放。
頭頂"大日"與"羅天"虛影交相輝映,功德清光沖霄而起。
一股堂皇正大,包容萬物,又堅定不移的意志轟然爆發:
"當為人間開太平,為眾生謀超脫!"
"今日,此地,便是你聖初宗覆滅之日亦是你道消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