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此輪的對手,是一名來自西域「金剛寺」的體修,名剛羅。
此人修「不動明王身」,肉身已臻元嬰巔峰,舉手投足間有龍象之力,更兼佛門金光護體,尋常法寶難傷。
「施主,請。」
剛羅雙手合十,周身泛起淡金色佛光,如銅澆鐵鑄。
沈青微微頷首,身形一動,已至剛羅身前。
一拳轟出。
拳頭表面,一層近乎透明的太虛法力流轉。
剛羅眼中金光大放,同樣一拳迎上!
「咚!!!」
如古鐘撞擊!
整個擂台劇烈震顫,防禦陣法泛起層層漣漪!
剛羅臉色驟變,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拳面傳來。
那力量帶著一種「吞噬」與「分解」的詭異特性!
他的佛光在觸及那層太虛法力的瞬間,竟開始自行潰散!
「這是什麼功法?!」他駭然暴退。
沈青卻如影隨形,第二拳已至。
剛羅怒吼,全力催動不動明王身,身後浮現出明王虛影,雙拳化作金色巨錘,狠狠砸下!
「轟轟轟!」
擂台之上,拳影交錯。
沈青每一拳都樸實無華。
十拳之後,剛羅的明王虛影已遍布裂痕。
二十拳,佛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第三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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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明王虛影徹底破碎!
剛羅口噴鮮血,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苦修百年的不動明王身,竟被對方用最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打爆!
「我認輸。」
他艱難開口,語氣苦澀。
裁判執事宣布:
「庚區一號擂,沈青勝。」
台下再次寂靜。
此人,究竟還有多少底牌未露?
……
碧潮兒此輪遇上了一名符修。
對方一上台便灑出數百張高階符籙,雷火風水交織成網,威勢驚人。
碧潮兒卻只是輕笑,雙手結印,星海之水化作一面水鏡。
所有符籙攻擊落在水鏡上,竟被盡數反彈,反噬其主。
那符修手忙腳亂地抵擋自己的攻擊,三息後便被轟出擂台。
冷凝霜的對手是一名擅長幻術的魔修。
魔修布下重重幻境,試圖迷惑她的心神。
冷凝霜卻只是閉目,再睜眼時,眼中冰晶流轉。
「破妄冰瞳。」
幻境寸寸凍結,碎裂。
魔修吐血倒地。
摩訶此輪遇上了一名劍修。
那劍修心志堅定,劍意凌厲,試圖以快打快,不給摩訶施展心境攻擊的機會。
但摩訶只是雙手合十,輕誦一聲佛號。
劍修眼前忽然浮現自己年少時誤殺摯友的畫面,劍勢驟亂。
三招後,敗。
夏文衍、裴詩硯、星無痕等人,也紛紛輕鬆晉級。
林晚……在台下嗑著瓜子看熱鬧。
……
第四輪結束,剩餘六十二人。
真正的百強門檻,已在眼前。
天機閣宣布:明日,將進行六十二進三十一的第五輪。
而這一輪,將不再設擂台。
試煉場地,改為。
「萬象幻境」。
……..
晨光初透,天機城中央。
那座千丈白玉擂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九丈、寬三十六丈的四方玉台。
六十二名參會者環繞玉台而立。
玄玅子懸於玉台上空,聲音肅穆:
「第五輪試煉,入『萬象幻境』。」
「入幻境者,法力、神魂、修為、肉身皆受封印,化歸凡俗之身,唯留本我意識與過往經驗記憶。」
「幻境之中,爾等將各自經歷九重考驗。」
「限時六個時辰,時辰一到,按所得印記數量排名,前三十一晉級。」
「現在,入陣!」
六十二人落入混沌光芒。
沈青只覺渾身一沉。
丹田內太虛法力沉寂,元嬰隱沒,識海封閉,強悍肉身化為凡胎。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再無靈光的手。
【第一重:心關·荒漠獨行】
蒼老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此地無靈,無水,無生。前行百里,可見綠洲。此身已為凡軀,全憑意志前行。」
沈青環顧戈壁,邁步前行。
青袍蒙塵,赤足踏在灼熱砂石上,刺痛真實。
三十里後,風沙如刀。
五十里,白骨零星。
七十里,海市蜃樓現。
九十里,寒夜驟臨。
他依舊未停。
九十九里,深淵獨木橋。
橋頭石碑:「退一步,可得大道,進一步,生死自負。」
沈青踏上獨木橋。
橋身「咔嚓」作響。
行至中段,深淵下心魔幻象撲來。
這一次,幻象化作了第三世最真實的遺憾:
北海蛟龍宮,汐月島,月夜對酌。
敖青瓔一襲青鱗長裙,赤足踏浪,回眸看他,眼中倒映著漫天星海:
「沈黎,你說大道獨行,可若我偏想與你同路呢?」
畫面中的沈黎沉默良久,飲盡杯中酒:
「公主,我的路盡頭可能是萬丈深淵。」
「那又如何?」
敖青瓔笑,笑容明艷如海上初陽。
「龍族一生,本就該翱翔於九天,沉潛於九淵,深淵我陪你去看看。」
畫面破碎。
又一段記憶浮現:
沈黎凝結元嬰前夕,敖青瓔力排眾議,為他開啟龍宮禁地。
臨入禁地時,她將一枚青鱗塞入他掌心:
「若遇絕境捏碎它,天涯海角,我都能感應到。」
沈黎握緊鱗片,看她一眼:
「此情,沈某銘記。」
「誰要你銘記?」
敖青瓔別過臉,耳尖微紅。
「活著出來,請我喝酒。」
……
敖青瓔站在礁石上,海風吹動她的青絲與龍紗長裙。
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
「沈黎,你說龍族壽元悠長,可為何我覺得,千年萬年,還不如與你論道百年來得真切?」
……..
臨行前,她來送他。
「此去還能回來嗎?」她問。
他沉默片刻:「若此界靈氣徹底枯竭,或許……」
她笑了,笑容里有他當時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那就願君道途坦蕩,星海重逢。」
……….
深淵幻象中,敖青瓔的身影漸漸淡去,最終化作一句飄散在風中的低語:
「沈黎別死。」
沈青站在獨木橋上。
他始終克制,化為守望。
「公主放心。」
「沈某不會死。」
他踏過深淵,眉心第一枚印記凝聚。
第一枚淡金色「萬象印記」浮現。
……
與此同時,幻境另一區域。
碧潮兒正站在第一重起點。
她赤足踩在滾燙砂石上,蹙了蹙眉,隨即展顏一笑:
「師祖說得對,褪去法力,方見真我。」
她輕盈前行,步伐似有某種韻律,仿佛踏浪而行。
三十里、五十里、七十里……
海市蜃樓出現時,她只瞥了一眼,便搖頭:
「假的,真的星海,比這壯闊億萬倍。」
她想起師祖歸墟散人的話:
「潮兒,你修的『海納百川訣』,精髓不在『納』,而在『辨』。」
「萬象皆可納,但你要先辨清,何為己,何為外。」
九十里,寒夜降臨。
碧潮兒抱臂搓了搓,呼出口白氣:
「凡人之軀……還真會冷。」
但她眼中笑意未減。
九十九里,深淵獨木橋。
石碑上的字,她看都沒看,徑直踏上。
行至中段,心魔幻象撲來。
卻不是她的記憶。
而是一片她從未見過、卻莫名熟悉的景象:
浩瀚星海之中,無數星辰隕落如雨。
一個背影模糊的青衣女子,站在星海中央,回首望來。
那眼神悲傷得令人窒息。
「活下去……」
「帶著星海的記憶活下去……」
畫面戛然而止。
碧潮兒呆立橋上,淚水不知何時已滑落。
「那是誰?」
她喃喃。
眉心第一枚印記凝聚,那印記,竟是湛藍色,邊緣有星辰光點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