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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石破天驚變

2026-08-26 10:38:33 作者: 雞米花不加米

  太初既判日懸空,萬載靈石納鴻蒙。

  一朝石破驚山嶽,蹦出頑猿嘯古峰。

  太初曆,未知幾何,東澤,伏日山。

  此處山勢奇險,古木參天,常年籠罩在氤氳的靈霧之中。

  懸崖絕壁之上,突兀地立著一塊渾圓的九竅靈石。

  這石頭不知在此受了多少個日夜的太初日輝,表面早已布滿了古老的紋路。

  「咔嚓。」

  一聲裂響打破了深山的靜謐。

  靈石崩開一道裂縫,緊接著,金光自石縫中迸射而出,耀得周圍的林鳥驚慌振翅。

  「砰!」

  亂石穿空,碎屑紛飛。

  一隻渾身生著燦金短毛的石猴,從崩碎的石皮中一躍而出,落在懸崖邊的一株古松上。

  沈黎抖了抖身上殘留的石粉,茫然地打量著這個蒼茫的世界。

  「吱吱——吼!」

  還沒等他站穩,頭頂那遮天蔽日的古樹藤蔓間,不知何時已經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猿。

  這些靈猿體格健碩,毛髮油亮。

  它們並沒有展現出多少善意,反而警惕地齜著獠牙,用充滿排斥的目光盯著他。

  太初的荒野,血脈與氣味便是同族的鐵證。

  而沈黎的身上,沒有溫熱的血肉氣味,只有一股土腥味。

  「嗖啪!」

  一顆堅硬的果實從樹冠里狠狠砸了下來,正中沈黎的腦門。

  緊接著,更多的枯枝、爛果如雨點般砸下,伴隨著靈猿們驅趕異類的刺耳尖嘯。

  沈黎齜了齜牙,閃身鑽進了石縫的陰影里,冷冷地注視著這群排外的同類。

  在這伏日山中,沈黎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邊緣者。

  直到次日清晨,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

  沈黎蹲在崖壁的最高處,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群靈猿的異樣。

  當第一縷太初之日的晨輝灑落伏日山時,漫山遍野的猿猴竟齊刷刷地停止了喧鬧。

  它們各自尋了一處向陽的絕壁,盤膝而坐,面朝東方。

  隨著群猿的呼吸吐納,伏日山底那股沉鬱的地氣,被它們大口大口地吸入腹中。

  地氣順著經絡流轉,最終化作一股暴烈的氣,從它們的頭上噴薄而出。

  

  沈黎看著這一幕,本能地學著猿猴們的模樣,盤膝坐下,嘗試吞吐那一縷濁地之氣。

  氣機入體的瞬間,沈黎猛地悶哼一聲,五官痛苦地皺在了一起。

  那股氣在身體中橫衝直撞,猶如吞下了一把帶著倒刺的荊棘。

  「這樣喘氣,太疼了。」

  出於生靈趨利避害的最基本本能,沈黎立刻停下了那種粗暴的吐納。

  他試著放緩呼吸,任由它在體內尋找一條不那麼刺痛的縫隙。

  「吱吱!吼!」

  頭頂的藤蔓猛地一盪,一隻雙耳生著一撮如烈火般赤紅絨毛的年輕靈猿,重重地砸在沈黎面前的岩石上,將岩石踩出兩道深深的裂紋。

  赤耳盯著沈黎,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沒爹沒娘的石頭怪胎!身上連個血味兒都沒有,敢偷學我族的法?」

  赤耳發出一陣急促的嘶鳴。

  沈黎睜開眼,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它。

  他露出尖銳的獠牙,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胸口,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喘個氣而已,你們這法子,憋得難受。」

  赤耳一聽,渾身的赤毛瞬間炸立。

  在伏日山,這套法是它們在這大荒中搏殺立足的底氣。

  一個沒氣味的怪胎,偷學就罷了,還敢嫌棄?

  「你找死!」

  赤耳咆哮一聲,後腿在岩石上猛地一蹬。

  沈黎沒有半點退讓。

  他不懂招式,但他這具身軀乃是太初靈石孕育,是真正的銅皮鐵骨。

  「砰!」

  兩隻猴重重地撞在一起,雙雙從懸崖上滾落。

  在這長滿荊棘與苔蘚的斜坡上,最原始的肉搏轟然展開。

  赤耳一口咬在沈黎的肩膀上,反而它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險些崩斷了獠牙。

  沈黎借著翻滾的力道,一腳踹在赤耳的肚子上,將它踹飛進一片泥潭裡。

  兩隻猴在泥水裡瘋狂翻滾,互相撕咬、拉扯。

  從半山腰一路扭打到了山腳下,驚飛了一林子的宿鳥。

  半個時辰後。

  泥漿四濺的水潭邊。

  沈黎仰面躺在泥地里,胸膛劇烈起伏,原本燦金的毛髮裹滿了黑泥,身上也多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赤耳也沒好到哪裡去。

  它靠在一塊青石上,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烏青的眼眶,右爪的一根指甲都崩斷了。



  赤耳在泥水裡摸索了片刻,找出一顆剛才打鬥中滾落的野山桃。

  桃子已經被壓得有些變形,沾滿了泥沙。

  它嫌棄地看了一眼,隨手將那半個髒兮兮的桃子砸在沈黎身上。

  「這爛果子跌得一窩泥,老子嫌髒。」

  赤耳站起身,甩了甩毛髮上的水珠,冷笑一聲。

  「你這沒娘教的石頭,吃泥正合適。」

  說罷,它頭也不回地躥上了樹冠。

  沈黎抓起那半個桃子,在身上隨便蹭了兩下,連皮帶泥,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日落西山,太初的暮色籠罩了伏日山。

  群猿紛紛回到山腰那座溫暖寬敞的水簾深洞中。

  母猿們將幼崽抱在懷裡,輕柔地替它們梳理毛髮、挑揀虱子,空氣中瀰漫著屬於同族的溫熱血肉氣味。

  沈黎走到洞口。

  幾隻強壯的成年公猿立刻站起身,凶相畢露地沖他齜起獠牙,發出嚴厲的警告嘶吼。

  那冰冷的眼神在告訴他:你不屬於這裡。

  沈黎在洞外站了許久,感受著裡面傳來的暖意,最終默默轉過身。

  他踩著冰冷的夜露,獨自爬回了懸崖絕壁的頂端。

  石頭裡蹦出來的猴,終究是沒有家的。

  而此時,溫暖的猿洞最深處。

  白天不可一世的赤耳,正小心翼翼地蹲在一處乾草堆旁。

  草堆上,躺著一隻毛髮斑駁、瘦骨嶙峋的老母猿。

  老母猿閉著眼,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咳……咳咳!」

  老母猿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咳出一大口帶著黑色血塊的黏液。

  這是伏日山老猿的通病,那套狂暴的法雖然能讓它們年輕時力大無窮,卻在日積月累中,生生燒穿了它們的身體。

  赤耳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掩飾不住的惶恐與悲傷。

  它手忙腳亂地用樹葉擦去母親嘴角的血跡,將幾顆最鮮嫩的剝皮漿果,輕輕塞進老母猿的嘴裡。

  「娘,吃果子。吃了明天就不咳了……」

  赤耳低聲嗚咽著,拼命用自己的體溫去暖老母猿冰冷的身體。

  它知道那套吐納法在要母親的命,可如果不練,在這危機四伏的大荒,它們連護住這些漿果的力氣都沒有。

  接下來的日子裡,伏日山似乎沒有半點改變。

  沈黎依舊是那個被排斥在洞外的異類。

  赤耳每次見到他,依舊會變著法子挑釁、扔石頭。

  兩隻猴隔三差五便要在泥潭裡滾上一遭,每次都打得鼻青臉腫,誰也不服誰。

  但在這日復一日的對峙中,有些東西,卻在悄然生變。

  沈黎依舊每天清晨坐在崖頂吐納。

  他實在受不了那種刀割般的疼痛,於是他順著身體的本能,一點點去試錯。

  氣走得太急,他就慢下來,覺得刺痛,他就換條路。


  漸漸地,他那原本滯澀的呼吸,變得如春江水般連綿悠長。

  濁氣入體,不再是狂暴的沖刷,而是一種深沉的滋養。

  赤耳最初並沒有在意,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

  老母猿前一夜咳了小半宿的血,氣息已經微弱如遊絲。

  赤耳紅著眼眶衝出山洞,心煩意亂地在樹冠上飛縱,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崖頂附近。

  它躲在濃密的樹葉後,本想找那隻石頭猴子打一架泄憤。

  可當它的目光落在沈黎身上時,卻猛地僵住了。

  晨輝中,那隻金毛石猴盤膝而坐,呼吸綿長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赤耳看著沈黎平穩起伏的胸膛,一雙赤紅的眼眸劇烈地收縮著。

  那天清晨,赤耳沒有跳下去打架。

  它蹲在樹葉的陰影里,貪婪地盯著沈黎呼吸的每一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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