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槍響過後,洞內死一般地寂靜。
沒有熊瞎子的咆哮,也沒有任何動靜。
「媽的!」
郝首志恨恨地罵了一句。
「這畜生,沒回來!」
眼看到手的橫財飛了,郝首志滿臉的失望。
「白他娘的高興一場!還以為能發大財了!」
孟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寬慰。
「急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它老巢在這,咱們下回還來,早晚得撞咱槍口上!」
兩人正準備掉頭回去,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緊接著,一個灰色的小身影從草叢裡竄了出來!
香獐子!
郝首志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我靠!是獐子!」
「這要是弄到一塊麝香,可就發達了!」
兩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拔腿就追。
那香獐子跑得飛快,在林子裡左衝右突。
就在兩人快要追上的時候,一道灰黃色的影子,猛地從側面的灌木叢里撲了出來。
是山狸子!
那山狸子快如閃電,一口就死死咬住了香獐子的脖子。
可憐那獐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腿蹬了幾下,就不動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都看傻了。
到嘴的鴨子,就這麼被截胡了。
那山狸子拖著獵物,退後幾步,轉過身,一雙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它弓著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充滿了威脅。
「操!」
郝首志氣得臉都青了。
「敢從老子嘴裡搶食?找死!」
他舉起獵槍,就要開火。
「砰!」
槍聲響起。
可那山狸子狡猾異常,就在郝首志舉槍的瞬間,它整個身子猛地往下一伏,子彈貼著它的後背就飛了過去。
盤旋在空中的獵鷹小東,見到主人遇到對手,如一道黑色的利箭,朝著山狸子就俯衝下去。
眼看那鋒利的爪子就要抓到山狸子。
誰知那畜生竟就地一滾,翻了個底朝天,四隻爪子朝上。
來了一招兔子蹬鷹。
「砰!」
小東被它那有力的後腿結結實實地踹在了胸口,慘叫著翻滾出去,羽毛掉了一地。
山狸子一擊得手,轉身就朝旁邊的一棵大樹竄了上去。
「我操!這畜生成精了!」
郝首志看得目瞪口呆。
孟大牛卻在此時,冷靜地舉起了槍。
他沒有瞄準那隻正在向上爬的山狸子,而是預判了它的落點,槍口微微上抬。
「砰!」
獨頭彈呼嘯而出!
正爬到一半的山狸子,身體猛地一僵,一團血花在它後腰上爆開!
它慘叫著,從樹上摔了下來。
可它並沒有死!
摔在地上的山狸子,非但沒有逃跑,反而一個翻身就爬了起來。
它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紅色的瘋狂和仇恨。
那山狸子發出一陣悽厲的嘶吼,後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殘影,竟朝著孟大牛和郝首志,兇猛地反撲了過來。
砰!
又一聲槍響。
子彈裹挾著破空的風聲,精準地射進了山狸子的眉心。
那兇悍的野獸,帶著一臉的錯愕,轟然倒地。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聲息。
孟大牛穩穩地收起槍,看著地上那張牙舞爪的死山狸子。
「他媽的,這畜生還真夠勁兒!」郝首志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摸了摸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孟大牛走上前,用腳踢了踢那山狸子的腦袋,又看了看那張還算完好的皮子。
「這東西,皮子不賴,可以給小慧做件皮襖子。」
他又走到小東跟前,輕輕撫摸著它凌亂的羽毛,小聲安撫。
小東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好了好了,沒事了,待會兒給你吃好吃的。」
孟大牛又看向那隻已經死透了的香獐子。
「那麝香可稀罕著呢,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郝首志看著地上的獵物,眼睛都直了。
「這山狸子,可真不好對付啊!」
孟大牛笑了笑,將獵槍背在肩上。
「走吧,先回去,這趟收穫不小。」
「這獐子取香囊是個技術活,咱們回去交給師父處理,這狸子皮也金貴,咱倆還是別弄了。」
兩人把山狸子和香獐子都裝進了麻袋,只露出一點皮毛,用來掩人耳目。
「大牛,咱倆今天這收穫,要是讓村里人看見了,不得把眼珠子都羨慕出來?」郝首志一邊走,一邊樂呵呵地說。
孟大牛也笑了。
「那是,所以啊,咱們得低調點,就說打了幾隻野兔野雞就行。」
「不然,這人言可畏,麻煩事兒可就多了。」
郝首志點點頭,深以為然。
兩人回到郝首志家,郝三叔正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
一看見他倆進門,趕緊起身迎了過來。
「喲,你倆回來了!今兒個收穫咋樣?」
郝首志放下麻袋,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爹,您猜我們今天打了什麼好東西?」
郝三叔嘿嘿一笑,拿起菸袋鍋子敲了敲。
「瞧你這臭小子,還跟老子賣關子!這附近的野豬、狍子都叫你倆給驚到了,我看啊,能打著幾隻野雞野兔,就不錯了!」
郝首志神秘一笑,拉開麻袋。
「您瞧瞧!」
郝三叔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
「這……這香獐子!」他走上前,用手摸了摸香獐子那柔軟的皮毛。
「還有這……這是山狸子!」
他驚嘆一聲,看向孟大牛和郝首志。
「你倆今天這是踩了什麼狗屎運,打著這稀罕東西了!」
郝三叔興奮地搓了搓手,拿起獵刀,小心翼翼地剖開香獐子的腹部。
一邊動手一邊還說著:「得回這獐子先被山狸子給咬死了,不然你們一槍打不死它,它可能就會將肚臍子咬碎,直接毀了這麝香。」
隨著郝三叔精湛的刀法,一個雞蛋大小的香囊,赫然出現在眼前。
墨綠色,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郝首志激動地湊上前。
「爹,這東西,能賣多少錢?」
郝三叔小心翼翼地取出香囊,用手掂了掂。
「要是拿到供銷社回收,一克的價格,大概是兩塊錢。」
「我看,這個香囊,能賣個一百來塊錢!」
他咂了咂嘴,又補充道。
「一百塊錢,那可都頂一個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了!」
孟大牛知道,供銷社是國家限制價格,壓的太低,黑市的價格肯定更高。
他壓低聲音問道:「不賣供銷社呢?」
郝三叔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這才壓低了聲音。
「不賣供銷社?那至少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