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擺正心態。」
「咱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看熱鬧的。」
「早點抓住人,村里早點安生。」
那村民被他說得,閉上了嘴。
走了不到一個鐘頭,幾個警察就明顯體力不支了。
一個個叉著腰,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楊所長找了棵大樹,招呼大家先歇歇腳。
他看著孟大牛面不紅氣不喘的樣子,由衷地讚嘆。
「大牛兄弟,還是你們這些常年在山裡跑的人,體力好啊!」
張碩在一旁聽了,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眼珠子一轉,又開始自作主張。
「楊所,咱們不能再這麼一起走了!」
「我帶兩個民兵去那邊的小路看看,分頭搜,效率高!」
說完,他根本不等楊所長回答,就招呼著兩個民兵,拐進了另一條岔路。
臨走前,他還挑釁似的瞪了孟大牛一眼,眼神里滿是敵意。
楊所長氣得直搖頭,卻也拿他沒辦法。
隊伍繼續前進。
又搜了將近兩個鐘頭,還是連個鬼影子都沒發現。
天色愈發陰沉,雨又開始大了起來。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急促而雜亂的槍響!
是張碩他們離開的方向!
「不好!出事了!」
楊所長臉色劇變。
「快!過去看看!」
所有人心裡都是一緊,立刻加快腳步,朝著槍聲響起的地方狂奔而去。
眾人跑到一處陡峭的山坡前,都停下了腳步。
坡下的情況看不清楚,但坡上凌亂的腳印,卻看得人心驚肉跳。
楊所長蹲下身,臉色鐵青。
「你們看這腳印!」
地上,除了幾個人類的腳印,還混雜著幾個巨大的蹄印。
那蹄印又深又大,將泥地踩得一片狼藉。
周圍的灌木叢也被撞得東倒西歪。
「是野豬!」
孟大牛篤定地說道。
「看這蹄印的大小,還是個大傢伙!不止一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山裡的野豬,尤其是成了群的,那可是比熊瞎子還難纏的存在!
「救命啊!救命!」
坡下,隱隱約約傳來張碩帶著哭腔的呼救聲。
「楊所!救我!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一個村民探頭往下看了看,臉都白了。
「楊所,這坡太陡了,根本下不去啊!」
孟大牛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慢悠悠地說道。
「喲,這不是咱們市局來的高材生嗎?」
「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讓幾頭豬給攆成這樣了?」
「還分頭行動,提高效率呢。這效率是挺高,直接快進到見閻王爺了。」
他這話,說得周圍幾個村民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楊所長急得滿頭大汗,他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兄弟!算我求你了!」
「你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再渾蛋,也是一條人命,也是我的同志!」
莊媛也走上前說道:「是啊,大牛同志,這種情況你比我們擅長,幫幫忙吧~」
孟大牛撇了撇嘴。
他也就是嘴上損幾句,當然不可能真看著人死。
他從背後的行囊里,掏出了一捆早就備好的麻繩。
「繩子我有。」
「不過,救人可以,怎麼救,得聽我的。」
楊所長連連點頭。
「聽你的!全聽你的!」
孟大牛將繩子一頭牢牢地綁在一棵大樹上,另一頭扔下山坡。
在楊所長、莊媛和幾個村民的合力拉拽下,他第一個抓著繩子,身手矯健地滑了下去。
到了坡底,孟大牛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迅速寫下幾行字,綁在小東的腿上。
「小東,去!找翟大夫他們!」
獵鷹小東沖天而起。
坡底,張碩和那兩個民兵的狀況慘不忍睹。
一個民兵胳膊脫臼,另一個滿臉是血。
最慘的是張碩,他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右邊小腿上,一根尖銳的木刺直接貫穿了過去,鮮血淋漓。
很快,翟大華子和翟程程得到小東的求救信,在那一隊的帶領下,也順著繩子滑了下來。
「肋骨斷了!」
「這木刺也得趕緊拔出來,不然要感染!」
眾人七手八腳,合力用繩索,先將三個傷員一個個拉上了山坡,然後其他人再依次上來。
回到村里,一行人直接把傷員送到了翟大華子家。
「啊——!」
當翟大華子用鉗子,猛地拔出那根又粗又長的木刺時,一直裝昏迷的張碩,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當他睜開眼,看到周圍村民和孟大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時,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臉,丟到姥姥家了。
楊所長和莊媛走到孟大牛面前,臉上滿是感激。
「大牛兄弟,今天這事,多虧了你!」
楊所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是你,他們三個的命,今天就交代在山裡了!」
「你對張碩,有救命之恩!」
病床上,張碩聽到這話,身體羞愧得不住顫抖。
孟大牛擺了擺手。
「行了,人沒事就行。」
「我先回家了。」
他牽著黑狼,帶著一身的疲憊,轉身離開。
張碩和另外兩個受傷的民兵,很快就被鎮上派來的拖拉機接走,送往縣醫院了。
連續幾天的大雨,讓搜山行動徹底陷入了停滯。
整個臥虎村的氣氛,也從一開始的同仇敵愾,漸漸變得有些詭異。
村里人聚在一起,閒言碎語就多了起來。
「這都好幾天了,連個兇手的毛都沒摸著,還搭進去三個!」
「我看那倆殺人犯,八成早跑沒影了!」
「就是!還把咱們都圈在村里不讓出去,這不是耽誤事兒嘛!」
「我看啊,這警察也不咋地,還有那幾個打獵的,這幾天看把他們神氣的,結果咋樣,還不是啥用沒有!」
這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對公安辦案能力的不信任,平時看大牛他們打獵眼紅的,趁機把他們也貶損了一遍。
這天傍晚,雨終於停了。
孟大牛提著兩瓶酒,拎著幾斤肉,去了郝三叔家。
郝家父子正坐在炕上,就著一盤花生米,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悶酒,氣氛有點沉悶。
「叔,首志哥,我來蹭頓酒喝!」孟大牛笑著把東西放上桌。
「你小子,來就來,還帶啥東西!」郝首志給他拿了個碗,倒滿了酒。
三人推杯換盞,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大牛,你說這事兒鬧的,那倆狗日的到底藏哪兒了?」郝首志一臉的煩躁。
孟大牛夾了口菜,慢悠悠地說道:「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張碩他們碰上野豬那事,有點不對勁。」
郝三叔端著酒杯的手一頓。
「咋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