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特意瞪了那老娘們一眼。
「有的人啊,就是愛耍小聰明,還耽誤別人時間!」
孟大牛衝著那漂亮姑娘樂了。
「得嘞!」
他手腳麻利地稱了重,用油紙包好。
「二斤半,兩塊五。」
然後,他又從案板底下,拎出幾根野豬大骨頭。
「姑娘,這個送你了。拿回去熬湯,美著呢。」
那姑娘臉上的怒氣,瞬間就散了,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你啊!」
她付了錢,拎著肉和骨頭,高高興興地走了。
只剩下那個老娘們,在原地站成了木頭。
她算計了半天,結果啥也沒撈著。
老娘們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氣得一跺腳,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一趟下來,野豬,狍子,零零碎碎的山貨。
倆人結結實實地賣了五百多塊錢!
分完錢,孟大牛把屬於自己的那二百多塊錢塞進懷裡。
他拍了拍郝首志的肩膀。
「首志哥,你先回去吧。」
「俺還有點事,要去辦一下。」
郝首志點點頭,也沒多問,一個人去了供銷社補貨。
孟大牛則推著板車,帶著那條野豬後腿,狍子腿,還有那罈子鹿鞭酒,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桂琴現在,可不住在林場那破舊的職工區了。
王場長是真不白嫖。
不光是幫忙給她轉了正,成了正式老師。
還直接在鎮中學家屬區,給她分了一套職工宿舍。
這事兒,當初在學校裡頭,還鬧出了不小的風波。
鎮中學的王副校長,早就盯上了李桂琴這塊肥肉。
就琢磨著啥時候能財色雙收。
結果半路殺出來個王場長,直接把他的好事兒給攪黃了。
王副校長拿著李桂琴剛轉正,資歷不夠當藉口,死活不同意分房子。
可他沒想到。
他那個在縣教育局當局長的親哥,一個電話就直接削了過來。
「你他媽的是不是豬油蒙了心?」
「林場的一把手,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人家給你臉,那是看得起你!」
「別他媽不知好歹,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通罵,直接把王副校長給罵清醒了。
孟大牛心裡清楚。
這房子,就是個炮樓。
平時王場長肯定不會在,也就是偶爾過來泄泄火。
以孟大牛和李桂琴的關係,直接推門往裡進就行。
可萬一呢?
萬一今天就趕巧了呢?
所以還是得注意點禮節。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二姐,在家嗎?」
還真就讓孟大牛給萬一著了,今兒個王場長真就來慰問基層女教師了。
眼看著箭在弦上,正要攻城拔寨。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王場長渾身猛地一哆嗦。
那股子好不容易才提起來的英雄氣,瞬間就泄了個一乾二淨。
李桂琴心裡煩躁,可她臉上,還得擠出溫柔體貼的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扶了扶那扶不起來的小阿斗。
「哪個不開眼的,偏偏趕在這個時候敲門。」
「你看,都把它給驚著了吧?」
她湊到王場長耳邊,吐氣如蘭。
「沒關係,咱們先歇會兒,等下再來。」
王場長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歇會兒?
歇一宿都沒用了!
他那張老臉漲得通紅,為了掩飾尷尬,趕緊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咳咳。」
「還是先看看是誰吧。」
「我怎麼聽著,外頭那人喊你二姐?」
王場長一邊穿著褲子,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
「難道是鳳臣兄弟來了?」
王場長的記性,顯然不怎麼好,也從來沒把她們李家這幫窮親戚放在心上。
因此他們的聲音他都記不住。
尤其是他只見過孟大牛一次,,記不住這人的嗓門也正常。
可李桂琴聽過這小子不同音調的聲音,熟悉的很。
「聽著,倒像是我姐家那個小叔子。」
她故意頓了頓,裝出一副辨認的模樣。
「就是那個傻大牛。」
「噢!」
王場長應了一聲,臉上的尷尬總算散去了一點。
他提起褲子,系好皮帶,重新找回了點領導的派頭。
「那個會打獵的大傻子啊?」
他走到窗邊,往外瞅了一眼,又回過頭。
「他跑這兒來幹啥?」
李桂琴慢悠悠地從床上坐起來,扯過一件襯衫披在身上。
「誰知道呢?」
「上次,他不是答應,回頭要給咱們送點鹿鞭酒過來嗎?」
「估摸著,是這事兒吧?」
王場長一聽這話,臉色好看了幾分。
「要是真這樣,那這個傻子,還挺辦事兒的。」
鹿鞭酒,王場長挺想要。
可孟大牛這個人,他不想見。
王場長最煩的就是跟這種泥腿子扯上關係。
今天送點酒,明天就敢求他辦事。
後天就敢打著他場長的旗號,出去招搖撞騙!
他越想心裡頭越膈應,衝著李桂琴就擺了擺手。
「那個……桂琴啊,我場子裡頭還有事,就不跟這傻子照面兒了。」
「我從後門走。」
他指了指門外。
「這小子要是來送酒的,你就替我收下。」
「回頭,我讓司機開車過來取一趟。」
說完,他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胡亂往身上一套,直奔後門。
李桂琴看著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冷笑。
你個老東西!
給老娘把火點著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正好!
你前腳走,後腳就讓你眼中的傻大個,替你把這活兒接著給幹了!
她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卻留著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又用手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頭髮。
她走到門口,清了清嗓子,這才拉開了門栓。
「哎呀,是大牛啊!」
孟大牛咧著嘴,露出兩排大白牙。
「二姐,俺給您送鹿鞭酒來了。」
他把車上的酒罈子拍了拍。
「年前泡的,現在藥效正好!」
說著,他又指了指車上另外兩條用報紙包著的肉。
「另外,俺還給你帶了新打的野豬肉和狍子肉。」
「這肉,吃了也有勁兒!」
李桂琴心裡頭一陣好笑。
有勁兒?
就王場長那副被掏空了的破敗身子,別說吃肉喝酒了,就是天天拿人參當飯吃,也頂個屁用。
可那老東西偏偏就不死心,總覺得自己還行。
自己能怎麼辦?
只得變著法兒地哄著他,給他畫餅,給他加油打氣。
好歹讓他心裡頭,還存著那麼點念想。
只是苦了自己了,接連找了兩個完犢操。
想到這,她伸出胳膊,一把就挽住了孟大牛,整個人貼了上去。
「好大牛!」
「快!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