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芳一聽這話,是又羞又惱。
她揚起手,孟大牛那結實的胸膛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去你的!」
「還不是你個壞種!」
「當初故意裝傻充愣,給俺搓澡!」
「結果你……」
孟大牛一把摟住她那柔若無骨的腰肢,哈哈大笑。
「小嬸兒,你就說俺搓的到不到位就完了!」
玩歸玩,鬧歸鬧,正事一點不能耽誤。
魏海燕這人選,既然李慧芳都拍胸脯保了,那肯定錯不了。
再加上能順手把劉方那個曾經欺負過自個兒的混蛋給壓一頭,這事兒怎麼算怎麼划算。
「行!」
孟大牛把褲腰帶最後緊了緊,大手一揮。
「一個月十塊錢!」
「只要她能把魚塘給我看住了,別讓人偷魚,再幫我一起打魚。」
「我再給她加錢!」
當天晚上。
韓富強領著李慧芳,深一腳淺一腳地去了水庫邊的老劉家。
這老劉家,分家早。
老大劉能跟爹媽住一塊,老二劉方自個兒單過。
這會兒,劉能家的堂屋裡,那是愁雲慘澹。
老劉頭蹲在門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老劉太太坐在炕沿上,也是長吁短嘆,抹著眼淚。
「作孽啊!」
「咱老劉家這是造了什麼孽!」
「好好的兒媳婦,還得給人家拉幫套!」
「這以後,咱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出門不得讓人把脊梁骨給戳爛了?」
劉能也是蹲在一邊,抱著腦袋不吭聲。
弟弟廢了,弟媳婦要養家,除了這就沒別的招。
就在這一屋子人唉聲嘆氣的時候,門帘子一掀。
「老哥!嫂子!」
韓富強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老劉頭一看是大隊長來了,趕緊站了起來。
「大隊長,您來了?」
韓富強也不磨嘰,開門見山。
「你們不是說,要給老二媳婦找拉幫套的嗎?」
老劉頭臉上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唉……這不是沒法子嗎。」
韓富強一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別扯那沒用的!」
「這拉幫套的事兒,趁早給我斷了念想!」
「傳出去,咱們臥虎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老劉頭一聽這話,眼淚差點下來。
「大隊長,要有活路,誰樂意戴那頂綠帽子啊!」
李慧芳這時候站了出來,臉上帶著笑。
「劉叔,劉嬸兒。」
「今兒個俺跟老韓來,就是給你們送活路來了!」
「孟大牛那魚塘,缺個管事兒的,還得是個懂水性的。」
「俺尋思著,海燕那丫頭不是從小在水邊長大的嗎?」
「就跟大牛提了一嘴。」
「大牛是爽快人,一聽是海燕,當場就拍板了!」
老劉太太一聽,耳朵都豎起來了。
「真……真的?」
「大牛那孩子,不記仇?」
「以前俺家老二,可沒少欺負他。」
韓富強哼了一聲。
「人家大牛現在是能人,將來是要幹大事兒的,眼界高著呢,哪能跟個廢人一般見識!」
「只要海燕肯給他干,平時經管著魚塘,下網的時候倆人一起。」
「一個月給十塊錢!」
「現結!」
這話一出,劉頭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多……多少?」
「十塊!」
李慧芳伸出十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這錢,夠不夠你們老劉家過日子的?」
「夠!太夠了!」
劉能激動得滿臉通紅。
「咱農民種一年的地,算下來一個月的收入還不一定有十塊錢呢!」
老劉太太也很激動。
「哎呀我的媽呀!」
「這是遇到貴人了啊!」
「不用拉幫套了?不用讓人戳脊梁骨了?」
韓富強看著這一家子的反應,心裡頭也是一陣舒坦。
這人情,做得值!
「不過醜話說到前頭。」
「海燕去魚塘幹活,那可是全天都在那兒盯著。」
「家裡老二,還有那倆孩子,你們老兩口得幫襯著點。」
老劉頭一拍胸脯,直接咳嗽了三分鐘。
等他咳完,對著韓富強打包票。
「放心!」
「隊長你放心!」
「從明兒個起,俺跟老婆子就搬到老二那屋去!」
「伺候老二,帶孫子,做飯洗衣服,俺們全包了!」
「海燕只要安心掙錢就行!」
這事兒一定,一群人也不耽擱。
老劉頭老兩口,加上劉能,簇擁著韓富強兩口子,浩浩蕩蕩地就往劉方家走。
劉方家那三間土坯房,四處漏風。
屋裡頭一股子濃重的中藥味兒。
劉方躺在炕上,一條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
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魏海燕坐在炕沿邊上,正低著頭抹眼淚。
她才二十六七歲,本來長得也算標緻。
可這幾天的折磨,讓她看起來像四十多歲的老娘們。
她已經認命了。
為了給男人治病,為了讓孩子能吃上一口飽飯。
以後,這屋裡就要睡兩個男人。
一想到這,魏海燕就覺得心裡頭堵得慌,那是想死的心都有。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呼啦啦進來一大幫人。
劉方費勁地扭過頭,渾濁的眼珠子動了動。
「爹……娘……大隊長……」
韓富強看著這一家子的慘樣,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老二啊。」
「你也別在那挺屍了。」
「你媳婦不用給人家拉幫套了!」
魏海燕猛地抬起頭,死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大隊長……您……您說啥?」
李慧芳走過去,拉住魏海燕那雙粗糙的手。
「妹子!」
「你的好日子來了!」
「孟大牛那魚塘缺人,點名要你去!」
「一個月十塊錢!」
「只要你肯干,賺了錢還另外有獎金!」
魏海燕整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
「哇」地一聲。
魏海燕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
「嗚嗚嗚……」
「俺不用賣身了……」
「俺不用伺候別的男人了……」
「老天爺啊……」
這哭聲,這些天積攢在心裡的委屈、屈辱、絕望,全都給哭了出來。
屋裡的人,聽得都是眼圈發紅。
劉方躺在炕上,也是別提多難受了。
他是個男人啊!
要是有一點辦法,誰願意看著自個兒媳婦干那丟人的事兒?
可一聽到是孟大牛給的活路。
劉方這心裡頭,那是五味雜陳。
想當初,孟大牛是個傻子的時候。
他沒少拿土坷垃砸人家,沒少把人家按在地上當馬騎。
他看不起孟大牛。
覺得那就是個廢物,是個任人欺負的傻狍子。
可現在呢?
自個兒成了廢人。
人家孟大牛卻成了全村的首富,成了能救他全家命的活菩薩!
劉方咬著牙,費勁地想要撐起身子。
「大隊長……」
「您替俺……給大牛帶個話。」
「俺劉方……以前不是個東西。」
「要是俺還能站起來,俺給大牛當牛做馬!」
韓富強嘆了口氣,拍了拍炕沿。
「行了。」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
「以後讓你媳婦好好給人家干……幹活,別偷懶,那就是最大的報答!」
魏海燕從地上爬起來,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堅定。
「大隊長!嫂子!」
「俺干!」
「俺肯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