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蹲在院子裡正忙著,他頭也沒抬,嘴裡回了一句。
「等著!」
「俺把這幾個豬腳洗完,就去幫你洗!」
李桂琴靠在門框上,噗嗤樂了。
「行。」
「那姐先進屋等你。」
她轉身進了孟氏那間屋子,隨手把門帶上了。
孟大牛刷完最後一個豬蹄,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去灶台上燒了一盆熱水。
端著臉盆,推開了孟氏那間屋的門。
屋裡頭,李桂琴已經把外衣脫了,就穿著件白色的貼身小背心。
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白花花的鎖骨。
褲腿也挽到了膝蓋上頭,兩條白淨的小腿晃蕩著,搭在炕沿上。
她歪在被垛上,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整個人透著股子慵懶。
「大牛。」
「快點。」
「姐這腳都酸死了。」
孟大牛把臉盆往炕前一放,拽過個小板凳坐下。
「伸過來。」
李桂琴把兩隻腳伸進熱水裡,舒服得直哼哼。
泡了一會兒,孟大牛拿毛巾給她擦乾了腳,直接把她左腳搬到自己腿上。
大拇指頂在腳心的湧泉穴上,猛地一按。
「嘶——」
李桂琴渾身一顫,半個身子都彈了起來。
「你輕點!」
孟大牛根本沒搭理她,手上繼續加力。
那拇指沿著腳底板的筋絡,一路往上推。
「啊——」
李桂琴抓著身下的褥子,嘴裡忍不住叫了出來。
「疼疼疼!」
「你個牲口!」
孟大牛把她的腳摁得死死的,不讓她亂蹬。
「別動!」
「這叫通則不痛,痛則不通!」
「你這腳底板硬邦邦的,筋都結成疙瘩了。」
「不按開能行嗎?」
說著,大拇指又狠狠頂在了一個穴位上。
「啊啊啊——」
李桂琴的叫聲穿牆而出,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隔壁屋裡。
李桂香本來就翻來覆去睡不著。
聽見隔壁傳來李桂琴那一聲接一聲的尖叫。
李桂香「騰」地一下就從炕上坐了起來,她豎起耳朵,又仔細聽了幾秒。
那叫聲,斷斷續續的,一會兒高一會兒低。
中間還夾雜著孟大牛悶悶的說話聲。
這倆人也太不要臉了,這才幾點,他倆就整上了?
而且還這麼大動靜?
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李桂香越想越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扭頭看了看旁邊睡得正香的孟氏。
老太太今天也累了一天,打了兩個呼嚕就著了。
李桂香咬了咬嘴唇,心裡頭冒出一個壞主意。
她伸出手,推了推孟氏的肩膀。
「媽。」
孟氏沒反應,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李桂香加大力度,又推了兩下。
「媽!」
「媽你醒醒!」
孟氏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嘟囔了一句。
「咋了?」
「天還沒亮呢。」
李桂香臉上掛著一副擔憂的表情。
「媽,你聽聽。」
「隔壁啥動靜啊?」
「俺咋聽見桂琴在那喊呢?」
「不會出啥事兒吧?」
孟氏被她這麼一說,睡意去了大半。
兩人屏住呼吸,安安靜靜地聽。
果然。
隔壁又傳來李桂琴一聲拔高的叫喚。
「大牛,你輕點的啊——」
「再不輕點,我掐你了啊!」
孟氏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
大牛不會是喝多了,對桂琴……
要是傳出去,這老孟家的臉往哪擱?
孟氏越想越慌,趿拉上鞋就往外走。
李桂香在後頭也趕緊下了炕,披上件外衣跟了出去。
孟氏急匆匆地走到隔壁門口,乾咳了兩聲。
「咳咳!」
「桂琴吶?」
「你沒事吧?」
屋裡頭的動靜,嘎然而止。
安靜了兩三秒,李桂琴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
「大娘?」
「沒事沒事!」
「俺今天累得腳疼,讓大牛幫俺按腳呢。」
就在這時候,屋裡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頭被推開了。
孟大牛站在門口,一臉的坦然。
他側過身子,讓孟氏看得清清楚楚。
炕上,李桂琴靠在被垛上,一隻腳搭在旁邊的枕頭上。
炕前頭放著盆,裡頭還有半盆洗腳水。
除了李桂琴敞著的領口有點扎眼,別的啥毛病都挑不出來。
「娘。」
「你瞅瞅,桂琴二姐今天幹了一天的活。」
「腳底板上都起泡了,我給她按按,解解乏。」
孟氏探頭往屋裡看了看,確信確實是按腳。
她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哦。」
「按腳啊。」
孟氏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李桂琴。
要說這事兒吧,兒子給兒媳婦的親妹妹按腳,咋說都有點不太合適。
可人家桂琴一直就是這性子,大大咧咧的,從來不拘小節。
再說了,人家今天幫了多大的忙?五車木頭,一台拖拉機。
就按個腳,能說啥?
孟氏張了張嘴,到底啥也沒說出來。
「那你們弄完了早點歇著。」
「明天還得上樑呢。」
說完,孟氏轉身回了自己屋,跟在她身後的李桂香也跟著回了去。
沒一會兒,孟氏的呼嚕又打上了。
李桂香卻瞪著天棚,翻來覆去,咋也睡不著。
按腳。
行。
可平時在家裡,都是她李桂香給孟大牛按腳。
大牛在山裡跑了一天,回來腿酸腳疼的,都是她端熱水,幫他泡腳,按腳底板。
有時候按完了,還得給他捶捶腰,揉揉肩。
她伺候得心甘情願,從來沒覺得有啥。
可今天呢?
她那個好妹妹李桂琴,往炕上那麼一歪。
孟大牛就屁顛屁顛地端著熱水去伺候了。
還按得那麼認真!那麼賣力!
行啊孟大牛。
以後你也甭想讓俺再給你按了。
你不是手勁大嗎?
你不是按得好嗎?
以後俺的腳也酸!
俺的腿也疼!
你給俺按!
哼!
李桂香翻了個身,把被子猛地往頭上一蒙,強迫自己睡覺。
隔壁屋裡。
李桂琴聲嗤笑。
「你娘來查崗了。」
孟大牛白了她一眼。
「你叫那麼大聲能怪誰?」
李桂琴拿腳尖踢了他一下。
「按腳?」
「我腳長在大腿根上了?」
「趕緊的,把你那虎鞭酒拿來讓俺看看啥樣?」
孟大牛去廚房,把用紅布裹著的大肚罈子取了出來,又順手從碗架上摸了個粗瓷碗。
推門進屋的時候,李桂琴正坐在炕上脫外褲,原本扎著的頭髮也披散開來,看樣子是要準備睡覺了。
「就這個?」
「就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