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燕京柏悅酒店。
博納舉辦的慶功宴,徹底成了江浪的加冕禮。
沒有什麼打臉,也沒有什麼質疑。
在絕對的票房成績面前,所有的雜音都自動消失了。
真正印證了那句話,當你成功後,你的身邊都是朋友。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最熱情的笑容。
女明星們趨之若鶩,男明星也不遑多讓,臉上的笑容熱情且謙卑。
曾經對他愛搭不理的投資人,此刻排著隊敬酒。
曾經看衰這部戲的同行,此刻都在讚嘆「後生可畏」。
江浪被人群簇擁在中央,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他不需要再解釋什麼,也不需要再證明什麼。
4.8億的預測總票房,就是他在這個圈子裡最硬的通行證。
酒過三巡,江浪有些頂不住了。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那些恭維的話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失陪一下。」
他擺了擺手,推開還在敬酒的人群,踉蹌著往外走。
劉亦非一直在旁邊留意著他,見狀立刻跟了上去,扶住了他有些搖晃的身體。
「喝多了?」
「嗯……有點。」
江浪靠在她身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深吸口氣。
「走吧,回家。」
劉亦非看著他那副毫無防備的醉態,無奈地嘆了口氣,扶著他走出了喧囂的宴會廳。
……
【吐槽日記】
花千骨結束了。
分帳也到了!
好多錢!
這是屬於我們的錢!
雖然之前一直裝作很淡定,相信他能贏,但看到錢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想尖叫。
那個傢伙,明明心裡樂開了花,還要裝出一副「這都在我計劃之中」的死樣子。
剛才財務出去的時候,我明明看見他偷偷握了一下拳頭!
不過……看在他讓我賺了這麼多的份上,就原諒他的裝模作樣吧。
有了這筆錢,下一個大項目,應該就不會再讓我賣房子了吧?
哼,要是再敢坑我,我就捲款潛逃!
……
江浪醒過來時,腦袋瓜還是嗡嗡的。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羊絨毯滑落,露出了他還穿著昨晚那件襯衫的胸膛。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白茶香氛味,混合著加濕器細微的運作聲。
拍了拍腦門開始回想。
昨晚的慶功宴,香檳塔,閃光燈,還有韓三爺拍在他肩膀上沉重的大手。
最後的記憶是靠在劉亦非的肩膀上,鼻尖似乎還殘留著神仙姐姐的香氣。
江浪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扣子還在,皮帶也在。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還好,守身如玉二十年,沒有晚節不保……
只是為什麼心裡有種莫名的失落感呢……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劉亦非素麵朝天的走了進來,頭髮隨意地用一個鯊魚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身上穿著一套寬鬆的淺灰色居家服,腳上踩著一雙洞洞鞋。
這樣的她,少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卻多了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真實感。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溫水和兩粒白色的藥片。
「醒了?」
她的聲音帶著早晨特有的慵懶,聽不出什麼情緒。
江浪有些侷促地抓了抓頭髮,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胃裡的灼燒感緩解了不少。
「那個……謝了。」
江浪放下杯子,眼神有些飄忽,儘量不去看她那張在晨光下白得發光的臉。
「我昨晚,沒發酒瘋吧?」
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重生者的秘密,系統的存在,還有那些藏在心底不能說的算計。
萬一喝多了嘴把不住門,那可就是核彈級別的災難。
劉亦非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雙手抱胸,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江浪。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直到把江浪看得頭皮發麻。
「江大導演,你真不記得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讓江浪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劉亦非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模仿著昨晚某個人的語調。
「也不知道是誰,昨晚拉著韓三爺的手,非要跟人家拜把子,還說要帶著華語電影飛出地球,拳打好萊塢,腳踢卡梅隆。」
江浪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感覺自己腦子裡的那根弦崩斷了。
這確實像他喝多了能幹出來的事,畢竟上輩子這種牛逼也沒少吹。
但那是韓三爺啊!華語電影圈的座山雕!
跟座山雕拜把子?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劉亦非看著他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繼續補刀。
「這還不算完。」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王朔林離場的時候,你指著人家的背影,大喊了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把人家氣得差點當場把保鏢叫回來。」
江浪痛苦地捂住了臉。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在圈內的名聲,這下算是毀得連渣都不剩了。
以後別人提起奇蹟影業的江導,第一反應不是才華橫溢,而是,那個喝多了的瘋子。
「我……我真這麼幹了?」
江浪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甚至開始思考現在買機票跑路去非洲拍紀錄片還來不來得及。
看著江浪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劉亦非終於繃不住了。
「噗嗤。」
她笑出了聲,眉眼彎彎,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那種清冷的偽裝瞬間破碎,變回了那個有些調皮的鄰家女孩。
「騙你的。」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輕快。
「你昨晚喝多了就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叫都不醒,只能把你拖回來了。」
江浪猛地抬頭,看著她笑意盈盈的臉,大腦宕機了三秒。
隨即,一股被戲弄的惱怒湧上心頭。
「劉亦非!」
他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
「怎麼?江導這是要恩將仇報?」
劉亦非絲毫不怕他,反而挑了挑眉,一臉無辜地指了指門口。
「粥煮好了,皮蛋瘦肉粥,愛吃不吃。」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臥室,留給江浪一個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