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他在光線內部的戰略會上提過無數次。
但每次都被董事會以步子太大，風險不可控為由否決了。
在光線，他是執行者，是高級打工仔，卻唯獨不是決策者。
「光線是做生意的。」張照突然開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導演，仿佛看到了年輕時那個滿懷理想的自己。
「你……是做夢的。」
江浪笑了。
他把那張畫滿了鬼畫符的餐巾紙推到張照面前。
「夢做大了，就是未來。」
「張總，奇蹟影業CEO的位置空著。」
「我只管拍戲，只要最終剪輯權。」
「剩下的，交給你，你說了算。」
張照看著那張餐巾紙，久久沒有說話。
咖啡店裡人來人往，喧鬧聲仿佛都隔絕在外。
他在權衡。
一邊是國內頂尖傳媒集團的副總裁，安穩，體面。
一邊是一個剛成立不久的新公司，雖然有技術，有爆款，但前途未卜。
可是……
那個CEO的頭銜，那個全產業鏈的藍圖，那個說了算的承諾。
太誘人了。
良久。
張照拿起那張餐巾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
「給我一周時間。」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恢復了那種雷厲風行的氣場。
「光線那邊交接比較麻煩，我需要處理一下。」
江浪也站了起來，伸出手。
「靜候佳音。」
兩隻手再次握在一起。
……
一周後。
奇蹟影業，國貿新辦公室。
雖然還在散味，但那種正如日中天的氣勢已經擋不住了。
電梯門打開。
張照帶著七八個穿著正裝的男男女女走了出來。
那是他從光線帶出來的發行骨幹，也是他的嫡系部隊。
與此同時，另一部電梯裡，楊天珍也帶著她剛剛招募的宣傳團隊到了。
兩撥人在前台相遇。
張照和楊天珍對視一眼。
一個是圈內頂級的發行大佬，一個是野心勃勃的營銷女王。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眼中都閃爍著一種名為搞事情的光芒。
江浪和劉亦非站在二樓的欄杆旁，俯瞰著這一切。
CEO張照。
藝人總監楊天珍。
CFO曹莉。
三巨頭歸位。
「這就是你的班底？」
劉亦非趴在欄杆上，側頭看著江浪。
她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松垮的灰色大T恤，下面是一條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螢光綠運動褲，腳上依舊是那雙粉紅色的洞洞鞋。
頭髮隨便抓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翹著，手裡還拿著一根棒棒糖。
在公司內部，她徹底放飛了自我。
江浪瞥了一眼她那雙洞洞鞋，忍住了吐槽的衝動。
「不。」
他看著下面忙碌的人群，臉上洋溢出自信的光芒。
「這，是我們的班底！」
……
【吐槽日記】
楊天珍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難道是我今天穿的這雙洞洞鞋太潮了，她看不懂？
切，凡人。
10月20日。
奇蹟影業大會議室。
這是奇蹟影業遷址後的第一次高層戰略會。
「根據目前的現金流測算，公司的收益是花千骨項目的票房分帳，以及周邊收益。」
CFO曹莉推了推眼鏡，手裡的報表翻得嘩嘩作響。
「扣除25%的企業所得稅，再加上這次搬遷新址的裝修費，給員工獎金紅包，以及……」
她抬頭看了一眼劉亦非。
「以及劉總以公司名義為汶川地區捐贈300萬建立的孤兒救助中心……」
「300萬？」江浪突然出聲，打斷了曹莉的話，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劉亦非心裡忐忑，嘟嘴解釋：「以公司的名義捐款可以少交稅，可從我的分成部分……」
話還沒說完，江浪也打斷了她的話。
「300萬怎麼夠？我們賺這麼多錢，才捐這麼點，讓別人還覺得我們捐不起。」
「捐一千萬，以後每年都捐，曹總，繼續。」
其他人沒有說話，老闆自己的錢，想怎麼花怎麼花，他們也管不著。
劉亦非用力抿著快壓不住的嘴角，拋給江浪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曹莉點頭，繼續匯報：「加上劉總置辦的那套剪輯和渲染設備，實際可動用的流動資金，可能不到八……七千萬。」
「周邊收益持續時間較長，回款率也較慢，暫時不做統計。」
坐在主位的張照點了點頭，手裡的萬寶龍鋼筆在筆記本上輕輕敲擊。
「七千萬，對於一家初創公司來說不少。
但對於一家要搞全產業鏈的公司來說，就需要好好合計一下了。」
他沒有失望，對於一個新公司，這已經是個很高的起點。
況且奇蹟影業有花千骨的全版權，後期周邊收益也是個大頭。
張照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坐在左側的楊天珍。
「天珍，品牌戰略這一塊，你那邊怎麼說？公司加上劉總一共有4位藝人。
我們需要更多的變現渠道，劉總的商業價值必須變現。」
楊天珍站起身，沒有廢話，直接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投影儀嗡的一聲啟動。
屏幕上跳出幾個大字：《劉亦非品牌戰略升級——從仙女到女王》。
「各位。」
楊天珍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坐在江浪身邊的劉亦非身上。
劉亦非今天為了配合會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職業套裙，但腳下依舊頑固地踩著那雙粉紅色的洞洞鞋，藏在桌子底下。
「公司目前最大的品牌資產，不是《花千骨》，也不是江導，而是劉總本人。」
楊天珍的聲音陡然拔高。
「但是，這張王牌現在的打法，太爛了。」
她按下翻頁鍵。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對比圖。
左邊是好萊塢女星安吉麗娜，眼神犀利，氣場全開。
右邊是劉亦非的幾張電影宣傳照片和生活照。
有電視劇中的白秀珠，王語嫣，趙靈兒，小龍女。
也有電影中的趙宣（五月之戀）以及少女金巧巧（戀愛大贏家）
也有穿著粉色蕾絲裙，抱著一隻貓，笑得一臉無辜的生活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