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非越看越喜歡,看到沈璃變成一隻咯咯噠,還被男主當成寵物養,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好玩!」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浪。
「這個我也想拍!」
江浪停下打字,扭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貪心的小孩。
「你怎麼什麼都想拍?」
「誰讓你的劇本寫的這麼好嘛。」
劉亦非周皺了皺鼻子。
江浪看著這可愛極了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她一下。
「這個是給小包子準備的。」
「還要寫個給朱壹龍和譚宋韻。」
「你不是還要拍來自星星的你嗎?拍完靈籠,星你差不多也該啟動了,你哪有那麼多時間?」
「而且……」
江浪的表情嚴肅了一些。
「你不能老是拍電視劇了。」
「電視劇是用來鞏固人氣的,但想在圈子裡真正站穩腳跟,還是得靠電影。」
「你怎麼也得拍一部,能拿獎的電影吧。」
劉亦非聽著他的規劃,心裡甜絲絲的,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靈籠……拿不了獎嗎?」
在她看來,這部電影投資這麼大,製作這麼精良,故事也有深度,拿獎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江浪聞言,沉默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個字。
「難。「
「難?」
劉亦非從他肩膀上抬起頭,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
「為什麼?」
在她看來,這部電影滿足了所有大片的要素。
頂級的投資,頂級的團隊,頂級的特效,還有一個宏大又深刻的故事內核。
這樣的電影,怎麼會拿不了獎?
江浪轉過椅子,讓她能更舒服地靠著自己。
「因為那些評委,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洞穿世事的冷淡。
一開始,他還想著拍個有深度,有人性的特效大片來沖個獎。
既有名,也有利。
後來他想明白了,這在國內不現實。
在國際也不現實,特效大片拿大獎的太少太少了。
「在他們眼裡,科幻片,就是爆米花,是給小孩子看的東西。」
「不管你的故事內核多深刻,人性探討多複雜,他們首先看到的,是怪獸,是飛船,是打鬥。」
「這些元素,天生就和電影節那群老古董的審美格格不入。」
江浪頓了頓,繼續說。
「他們喜歡什麼?」
「他們喜歡的是現實主義,是社會批判,是把底層人物的傷疤血淋淋地撕開給所有人看。」
「他們喜歡的是那種看完之後,能讓他們寫出一篇八千字影評,顯得自己很有思想,很有深度的電影。」
「靈籠,太商業了。」
「票房越高,他們就越覺得這東西俗,離藝術就越遠。」
「所以,票房上我們能創造奇蹟,但在拿獎上,別抱太大希望。」
劉亦非聽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圈子問題,是話語權的問題。
國內外的電影節,本質上都是一個小圈子的自我欣賞和自我標榜。
他們有一套自己認可的高級標準,商業片,尤其是科幻商業片,恰好就在這套標準的鄙視鏈底端。
她有些不服氣。
「那要拍什麼樣的電影,才能在國內拿獎呢?」
江浪笑了。
他伸出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格局小了,劉總。」
劉亦非拍開他的手,嗔了他一眼。
「說正經的。」
「我很正經。」江浪的聳了聳肩。
「國內的獎項,金雞,百花,華表,這些你覺得我們有機會嗎?」
「為什麼沒有?」
「因為這些獎,早就被京圈那幫老古董,老前輩給把持了。」
「他們論資排輩,講人情世故,看山頭派系,就是不看電影本身。」
「我們太年輕了,根基太淺,又不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想從他們手裡分一杯羹,比登天還難。」
江浪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現在已經不是幾年前了,那時候你還是在校生,憑著幾部大火的電視劇,還能拿個金鷹女神。」
「現在呢?別說我們了,」
「就算是正兒八經從北電導演系出來的學生,拍了片子,沒人脈沒資源,照樣送不進電影節的門。」
劉亦非沉默了。
她知道江浪說的是事實。
這個圈子裡的水,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深得多。
看著她有些失落的表情,江浪忽然笑了起來。
他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所以,我們幹嘛要在他們那個小池塘里折騰?」
「咱們不玩國內的。」
「要玩,就玩大的。」
「直接沖歐洲三大。」
「沖奧斯卡。」
辦公室里很安靜。
江浪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電流,鑽進劉亦非的耳朵里。
她愣了幾秒鐘。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都倒在了江浪懷裡。
「江浪,你瘋了吧?」
她捶著他的胸口,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是不是今天在發布會上吹牛吹上癮了?」
「現在沒記者了,你又跑到我面前來吹?」
沖歐洲三大?還奧斯卡?
哪有這麼容易。
人家陳大詩人除了一部霸王別姬封神坎城,之後拍了這麼多部電影都沒個水花。
他一個剛剛拍了一部仙俠電影,一部科幻電影還沒上映的年輕導演,居然敢說這種話。
江浪任由她在自己懷裡笑鬧。
等她笑夠了,才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起來,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劉亦非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他。
是啊。
從花千骨的劇本,到奇蹟影業的成立,再到靈籠這個龐大項目的啟動。
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吹過的所有牛,許下的所有承諾,最後都變成了現實。
而且,比她想像中還要誇張,還要輝煌。
她心裡的某個地方,被這句話輕輕地撞了一下。
懷疑的念頭,開始動搖了。
「真……行?」
她的語氣,從剛才的完全不信,變成了一絲半信半疑。
雖然她從未公開表示自己有對獎項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