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套寬鬆的海綿寶寶睡衣,臉上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像是一個熟透的水蜜桃。
她靠在餐桌旁,靜靜地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開著。
白色的水蒸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卻讓這一刻顯得更加真實。
江浪還在哼著那首歌。
「就只看了你一眼……」
「就已確定了永遠……」
他哼的很隨意,聲音很有磁性,雖然不是專業的歌手,但勝在音準不錯。
而且……歌如心聲,很有感情。
劉亦非聽著聽著,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一種名為幸福的東西,像氣泡水一樣,在她的心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沒有聚光燈,沒有粉絲的尖叫,沒有那些虛偽的應酬。
只有一碗熱騰騰的面,和一個願意為她下廚的男人。
「好聽。」
她輕聲說了一句。
江浪回過頭,看到她靠在門邊,笑了笑。
「洗完了?」
「面馬上好。」
他把煮好的麵條撈進碗裡,淋上炸得黑亮的蔥油,又鋪上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完美。
劉亦非走過來,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剛才那是……什麼歌?」
「我怎麼沒聽過?」
這首歌旋律流暢,歌詞唯美。
但她在腦海里搜索了一圈,也沒找到出處。
江浪把筷子遞給她。
「隨便哼的。」
「沒名字。」
「隨便哼的?」
劉亦非接過筷子,卻沒急著吃,而是狐疑地看著他。
「騙人。」
「這詞,這曲,明顯是完整的。」
「你還會寫歌?」
她忽然想起來了。
之前拍《花千骨》的時候,那首火遍大街小巷的《年輪》,還有那首《不可說》。
雖然署名都是那個神秘的佚名。
但圈子裡一直有傳聞,那是江浪的手筆。
「你老實交代。」
劉亦非用筷子指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花千骨那些歌,還有那些BGM是不是也是你寫的?」
江浪在她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先吃麵。」
「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劉亦非卻不依不饒。
「你不說我就不吃。」
「好,我寫的,都是我寫的。」
江浪無奈地舉手投降。
「行了吧?」
「我就知道!」
劉亦非得意地哼了一聲,這才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反正這個男朋友的才華已經富裕的都往外流了。
寫書,寫劇本,當導演,演技也不錯,還會搞科技,再多個會寫歌也不算什麼。
蔥油的香氣混合著麵條的勁道,在口腔里炸開。
是她喜歡的味道。
好吃到讓人想哭。
她一邊吃,一邊還不忘剛才那首歌。
「那你把剛才那首歌寫下來。」
「我要看歌詞。」
「現在?」
「現在!」
江浪沒辦法,只能起身到辦公桌前,拿出紙和筆。
他趴在辦公桌上,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就只看了你一眼,就已確定了永遠】
【那時候車馬慢,一生只夠愛一人】
【……】
幾分鐘後。
一張寫滿了歌詞的紙,推到了劉亦非面前。
劉亦非放下筷子,拿起那張紙。
字跡有些潦草,但這並不妨礙她閱讀。
她輕聲念著那些歌詞。
越念,臉越紅。
這哪裡是歌詞。
這分明就是一封情書。
尤其是那句就只看了你一眼,就已確定了永遠。
太直白了。
太肉麻了。
但也……太甜了。
她抬起頭,看著江浪,眼神里水波蕩漾。
「這歌……」
「是不是寫給我的?」
江浪喝了一口水,看著她那副明知故問的樣子,笑了。
「不然呢?」
「寫給北電的保安門房王大爺?」
「去你的!」
劉亦非啐了他一口,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什麼時候寫的?」
江浪放下杯子,眼神變得深邃了一些。
他看著她,緩緩說道:
「很久以前。」
「大概……是在北電的食堂里,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
「那時候你端著盤子,傻乎乎地在找座位。」
「我就在想,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就是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如果能騙回家當老婆,應該挺有意思。」
「所以……」
他指了指那句歌詞。
「從那時候起,就確定了永遠。」
這番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對她的感情。
從她拿出自己所有積蓄的銀行卡,還要賣掉房子來投資電影時。
從她那堅定信任的眼神時。
江浪就知道,他的心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假的是時間點。
學校里表白,更多的是青春懵懂。
還有被張雅文慫恿的年少氣盛。
劉亦非聽著,心裡像是被灌了一整罐蜂蜜。
甜得發膩。
她突然想起什麼,睜大了眼睛問:
「啊呀!」
「這個不會就是那時候你給我的情書吧?」
「可惜被我媽嚇的不敢送出手。」
「說不定那時候看見了我就答應你了呢。」
「隔了這麼多年才看見,太可惜了。」
江浪笑著點了點頭。
既然她都自行腦補了,那肯定得接上呀。
「是啊,太可惜了。」
「我寫了好久呢。」
「不過也還好,那時候你還未成年。」
「現在可以合法勾搭了。」
劉亦非紅著臉,把那張歌詞紙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睡衣口袋裡。
就像是收藏一件稀世珍寶。
她看著江浪,心跳有些加速。
氣氛正好。
燈光正好。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動情的話?
比如我愛你,比如這輩子非你不嫁之類的?
她張了張嘴,剛準備開口。
江浪忽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來了一句:
「不過這首歌……音域跨度還挺大的。」
「尤其是副歌部分,那個轉音。」
「我覺得……」
他認真地分析道。
「張靚影應該能唱。」
「或者是姚貝娜,她的嗓音更有穿透力,唱這種古風更有味道。」
「咔嚓。」
劉亦非手裡的筷子,雖然沒斷,但也差不多了。
空氣。
突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