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語重心長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張靚穎的心上。
這些話，和下午江浪的分析，意外地重合了。
原來，旁觀者，真的清。
原來，愛與不愛，真的那麼明顯。
只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掛了電話，張靚穎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這一次，她終於有了決斷。
第二天一早，她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走進廚房，為馮珂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煎蛋，培根，熱牛奶，烤麵包。
都是他以前最喜歡吃的。
馮珂從房間裡出來，西裝革履，行色匆匆，看都沒看餐桌一眼，徑直走向門口。
「我先去公司了，有個早會。」
「馮珂。」
張靚穎叫住他。
「我做了早餐，吃一點再走吧。」
馮珂回頭看了餐桌一眼，臉上有些不耐煩。
「不了，來不及了，我在路上隨便買點就行。」
張靚穎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看著他，做著最後的努力。
「你就……連陪我吃個早餐的時間，都沒有嗎？」
馮珂似乎覺得她今天有些莫名其妙，語氣也重了一些。
「靚穎，別胡鬧了，我真的很忙。」
說完，他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被重重地關上。
張靚穎站在原地，看著那桌還冒著熱氣的早餐，眼淚，終於決堤。
她緩緩地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里，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
許久。
她抬起頭，擦乾眼淚。
拿起手機，先是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對不起。」
「你說得對。」
然後，她翻出通訊錄，找到了那個號碼。
掛掉電話後，她深吸一口氣，找到了劉亦非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茜茜。」
「我想好了。」
「江導昨天說的條件，還算數嗎？」
……
電話掛斷後不到一個小時，張靚穎的車就停在了江浪和劉亦非的別墅門口。
劉亦非早就等在了那裡，身上只隨意套了件家居服。
看到好友從車上下來，那張向來驕傲的臉上滿是憔悴。
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她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沒事了，都過去了。」
張靚穎原本緊繃的身體，在感受到閨蜜懷抱的溫暖和力量時，瞬間垮了下來。
她把臉埋在劉亦非的肩膀上。
壓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和痛苦，終於化作了無聲的淚水，浸濕了劉亦非的衣衫。
客廳里，姚貝娜和舒暢也已經趕到。
看到這一幕，兩個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姚貝娜急得在原地直轉圈，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舒暢則默默地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劉亦非半扶半抱著，將張靚穎帶到沙發上坐下。
別墅的客廳里，陽光明媚，四個閨蜜圍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舒暢將水杯遞到張靚穎手裡，輕聲說：「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張靚穎接過喝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
她沒有隱瞞，將她和馮珂這幾年的糾葛，以及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平靜地說了出來。
她沒有哭，語氣甚至有些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失望，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同身受。
「王八蛋！」
「太過分了！」
姚貝娜第一個拍案而起，氣得臉都紅了。
「八年啊！他把你的青春當什麼了？就把你當成搖錢樹了是吧！」
「這種男人，不分留著過年嗎！」
舒暢也皺著眉，語氣里滿是心疼。
他忙？他忙著跟誰開會？忙著算計怎麼把你最後一點價值都榨乾嗎！」
「靚影，你就是太傻了，太能忍了。」
「他從一開始隱瞞婚史，就不是個能託付終身的人。」
劉亦非握著張靚穎冰涼的手，眼神里是堅定的支持。
「分得好。」
「離開錯的人，才能和對的相逢。」
閨蜜們的仗義執言，像溫暖的溪流，沖刷著張靚穎心裡的傷口。
一旦跳出了那個名為戀愛腦的怪圈。
很多以前看不清，或者說是不願意看清的事情，都變得清晰起來。
馮珂為她規劃的事業路線，總是優先考慮商業價值，而不是她的音樂喜好。
他簽下的每一個商業合同，受益最大的，永遠是公司，而不是她個人。
甚至，他會背著她，推掉一些她很喜歡但不賺錢的音樂節邀請。
樁樁件件，浮上心頭。
原來，她所以為的愛情，真的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想起這些年，自己拼了命地跑商演，上節目。
賺來的錢，大部分都投進了那個共同的公司里。
雖然她是大股東，可公司的決策全是他做主。
而馮珂，總是以公司發展需要為由，處處做她的主。
好多資金去向實際上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以前滿腦子都是被愛情沖昏了的假象，現在想起來當真可笑。
他畫了一個很大的餅，說要讓她成為國際天后。
可實際上，她更像是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金絲雀，為他不停地歌唱，為他賺取名利。
「算了，不提他了。」
張靚穎搖了搖頭，不想再讓這些糟心事影響大家的心情。
「是啊，你就是個天下第一號的戀愛腦！」
姚貝娜毫不客氣地戳穿她，隨即又換上一副八卦的表情，擠眉弄眼地湊到劉亦非身邊。
「哎，說起來，你們家那位神仙男友呢？」
「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出來給你姐妹撐撐腰？」
她促狹地眨了眨眼。
「是不是昨晚太勞累，被你榨乾了，現在還起不來床？」
這話一出，舒暢和張靚穎都被逗笑了，客廳里沉重的氣氛也瞬間緩和了不少。
劉亦非的臉頰飛上一抹不自然的紅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姚貝娜的腦門。
「你才被榨乾了呢！胡說什麼！」
她嘴上反駁，臉上卻是一副藏不住的甜蜜和驕傲。
那小表情，看得其他三人又是一陣牙酸。
「他才沒你想的那麼閒。」
提到江浪，劉亦非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甜蜜又心疼的神色。
「他啊……」
她指了指樓上書房的方向，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昨晚為了咱們那個音樂公司，又是做策劃，又是整理歌曲，還寫什麼營銷方案，弄到後半夜才睡。」
「現在啊，估計還沒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