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和劉亦非也都一一禮貌地回應。
他們就像兩塊自帶磁場的吸鐵石，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成為全場的焦點。
就在這時，陳坤端著酒杯，有些侷促地走了過來。
他走到江浪和劉亦非面前，先是鞠了一躬。
然後才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江總，劉總。」
「之前的事是我不懂事，多有得罪。」
「我在這裡，再給二位賠個不是。」
說著，他仰起頭，將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
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自罰三杯。」
「希望江總和劉總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這種小角色一般見識。」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低到了塵埃里。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都有些唏噓。
想當初在金雞獎上，陳坤還是那個意氣風發，敢當眾叫板江浪的當紅小生。
這才過去多久。
他就已經淪落到了需要靠這種方式搖尾乞憐的地步。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江浪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陳老師，言重了。」
劉亦非也在一旁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
雖然他們心裡都清楚，以後不可能再有任何合作。
但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他又敬了江浪一杯酒，然後很識趣地退到了一邊。
他走後，姜文，這個今晚真正的主角，終於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西裝，手裡端著一個裝滿了威士忌的大號玻璃杯。
人還沒到，那股子混不吝的豪爽勁兒就先到了。
「江浪！老弟！」
姜文一上來就給了江浪一個熊抱，力氣大得差點把江浪的骨頭給勒斷了。
「你能來，哥哥我太有面子了！」
他鬆開江浪，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舉起手裡的杯子。
「來！」
「什麼都別說！」
「先干一個！」
說完，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江浪看著他這豪爽的勁兒，也笑了。
他舉起杯子，同樣一口乾了。
「痛快！」
姜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欣賞。
「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爽快人，打交道！」
他轉頭看向劉亦非，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弟妹，今天招待不周多擔待。」
「姜文導演，您太客氣了。」
劉亦非笑著說。
「弟妹？」
姜文一瞪眼。
「叫哥。」
劉亦非愣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姜文哥。」
「哎！這才對嘛！」
姜文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重新拿了杯威士忌，仰頭就喝了個底朝天。
然後，他看著江浪，開始拍馬屁。
不過他拍馬屁的方式也很姜文。
「老弟，你那個《靈籠》我看了。」
「牛逼！」
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真他媽的牛逼！」
「那場面那特效，把好萊塢那幫孫子都給干趴下了！」
「現在整個行業都在說你呢，說你才是咱們華語電影的標杆！」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自己。
「我這個，跟你那個一比就是個弟弟。」
「全球將近百億的票房，我這七個億，連你個零頭都不到。」
他雖然這麼說，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嫉妒，反而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還有件事，想跟你當面說聲，謝謝。」
「謝我？」
江浪有些不解。
「對，謝你。」
姜文說。
「要不是你的《靈籠》在海外，給咱們華語片打開了局面。」
「我那《讓子彈飛》，也賣不到一千五百萬美金的票房。」
「哥哥我，承你這個情。」
江浪聽了，笑了。
「姜文哥，你這話就見外了。」
「華語電影，本就是一家。」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的電影能在海外賣得好，那是你自己拍得牛逼。」
「跟我，可沒多大關係。」
「不不不。」
姜文擺了擺手。
「關係大了去了。」
他湊到江浪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看《靈籠》之前，我打心眼兒里是瞧不上，你這種拍商業片的。」
「我覺得，你們這幫人就是為了掙錢。」
「沒藝術追求。」
「但是，看完《靈籠》。」
「我服了。」
「我是真服了。」
他看著江浪，眼神里是那種，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
「你小子，是真牛逼。」
「你讓我看到了，咱們中國的商業片，也能拍得比好萊塢還牛逼。」
「你給咱們，所有拍電影的，都爭了一口氣。」
「不過呢，」
他的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獨有的自信和驕傲。
「咱們玩不來你那個高科技。」
「但是，咱們也能站著把錢給掙了！」
這句話，他說得擲地有聲。
江浪也笑了。
他很欣賞姜文這種骨子裡的驕傲。
這才是真正的電影人。
「姜文哥，你這話我愛聽。」
「來，我敬你一杯。」
江浪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宴會廳的中央，你一杯我一杯地邊聊邊喝了起來。
劉亦非就安靜地站在江浪身邊。
她不喝酒，只是端著一杯果汁，微笑著看著他們倆聊天。
就在這時，華誼的王朔林帶著馮小剛走了過來。
《讓子彈飛》，華誼也是主要投資方之一。
所以他們今天也算是半個主人。
王朔林一過來就滿臉堆笑，主動跟江浪打招呼。
「江總，真是稀客啊。」
「王總。」
江浪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王朔林的話里話外，都是想跟奇蹟影業加深合作的意思。
想上船。
想跟著江浪一起賺錢。
江浪只是不咸不淡地應付著。
而他身後的馮小剛，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的新片《非誠勿擾2》在《靈籠》和《讓子彈飛》的雙重夾擊下，票房只有3億出頭。
雖然靠著GG植入也賺了不少，但跟預計的票房成績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為此，馮小剛前段時間沒少在微博上陰陽怪氣。
說什麼院線排片有貓膩。
說什麼有的電影票房有水分。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在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