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章子怡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我……我好像闖禍了。」
她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章子男。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章子怡甚至能聽到,她哥哥那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章子怡!」
終於,一聲壓抑著的怒吼,從電話里爆發了出來。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我去年是怎麼跟你說的?讓你低調!低調!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
章子男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當著人家老婆的面,去給江浪塞房號紙條?這種事情,你也做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有多艱難?」
「去年兩件事的風波,好不容易才壓下去一點,你現在又給我搞出這種事情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
章子怡被罵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我就是……我就是想跟那個江浪,拉一下交情……」
「他的那個神話電影《開天紀》,不是還沒開始選角嗎?」
「我想著,如果能跟他搭上線……」
「搭上線?攀交情?」
章子男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氣得笑了起來。
「你管這叫攀交情?你這是在自取其辱!」
「你以為江浪是什麼人?是那些好萊塢的製片人,還是國內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土老闆?」
「我告訴你,這種人,才是最難搞的!」
「他有才華有背景,年紀輕輕,就已經站到了行業的頂端。」
「他什麼都不缺!你這種手段,在他眼裡,跟路邊的野雞有什麼區別?!」
「哥,那……那現在怎麼辦啊?」
章子怡被罵得六神無主。
「紙條……紙條雖然我花錢拿回來了,但是……我總覺得不踏實。」
「那個記者,他當時還扛著攝像機,離我們那麼近,他肯定……肯定已經拍下來了。」
電話那頭的章子男,沉默了。
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在坎城這種地方,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就像是一條嗅覺靈敏的鯊魚。
聞到血腥味,就會死死地咬住不放。
兩萬歐元,可能只是讓他暫時鬆口的開胃菜。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
章子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現在,馬上給鄧文迪打電話。」
他的思路很清晰。
「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態度放低一點,姿態做足一點。」
「請她幫忙,看看能不能通過默多克的關係,聯繫一下法國這邊的媒體高層,把這件事壓下來。」
「好,我馬上打。」
章子男繼續說道。
「我這邊,也馬上開始聯繫國內的關係,想辦法把消息在國內封鎖住。」
「哥,那……那江浪和劉亦非那邊呢?」
章子怡小心翼翼地問。
「要不要……找一個有身份的人,去跟他們說和一下?解釋一下?」
「千萬不要!」
章子男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我告訴你,章子怡,你給我記住了。」
「江浪這種人,你不去招惹他,他可能根本就不會把你當回事。」
「這件事,他羞辱完你,可能也就過去了。」
「但你如果,敢找人去壓他,去跟他講和,那反而會把事情搞大。」
「他會覺得你在找人給他施壓,找人警告他。」
「那樣他不想理你都要找機會弄你!」
「而且,你好好想想,以他現在的地位,能壓得住他的人,是我們能輕易找得到的嗎?」
「你看看他那部《開天紀》,是個什麼陣仗?」
「他一部電影,把中影的韓三爺,博納的於棟,華誼的王家兄弟……國內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業內大佬,全都捆綁在了他的車上!」
「現在,誰敢輕易去得罪他?」
掛掉電話。
章子男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只感覺心累。
攤上這麼一個,野心大,手段糙,還偏偏自視甚高的蠢妹妹,他只有頭疼。
去年的潑墨和詐捐兩件大事,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擺平。
這才消停了多久?
又開始搞么蛾子。
還搞得這麼低級,這麼上不了台面。
當著人家老婆的面,去挖牆腳。
虧她想得出來。
就因為看到人家身邊,跟著四個女人,就主觀地認為,對方是個花心的種馬?
真當劉亦非是沒腦子的小姑娘,那麼好騙嗎?
如果不是對江浪有著絕對的信任和了解,人家會跟他領證結婚?
會陪著他,把事業做到今天這個地步?
章子男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開始一個一個地,打電話。
找關係,托人情。
他必須趕在照片和視頻,流傳出來之前。
將這場即將到來的,足以將他妹妹再次打入深淵的風暴,扼殺在搖籃里。
……
章子男說得沒錯。
江浪確實沒有把章子怡那點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放在心上。
對他而言,那不過是旅途中遇到的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雖然有些噁心,但揮手趕走之後,也就忘了。
如果章子怡真的不知死活,敢找什麼人來他面前說情,甚至施壓。
那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到那時就不是讓她在坎城丟人現眼,這麼簡單了。
那場《睡美人》帶來的糟糕觀影體驗,也讓他們徹底對影展失去了興趣。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索性不再去電影宮湊熱鬧。
坎城,這座位於蔚藍海岸的城市,除了電影,本身也是一個頂級的旅遊勝地。
他們去了尼斯的老城,在那些充滿了南法風情的,狹窄而蜿蜒的巷子裡穿行。
在薩雷雅廣場的集市上,買最新鮮的水果和鮮花。
他們也去了摩納哥,那個富得流油的袖珍公國。
去了昂蒂布,在畢卡索曾經居住過的格里馬爾迪城堡里,感受藝術的氣息。
當然,最主要的活動,還是拍照。
劉小麗空運過來的那幾箱雲裳漢服,成了她們最引人注目的戰袍。
她們每天,都會換上不同的款式,四處逛街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