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代表奇蹟影業,感謝各位能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電影《聽見你的歌》的全球版權競拍會。」
她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響起了一陣禮貌性的掌聲。
「在競拍開始之前,我需要先宣布一件事。」
劉亦非的聲音,頓了頓。
「《聽見你的歌》在中國地區的發行權,將不參與本次競拍。」
「我們已經與中國電影集團達成合作,將由中影集團,全權負責本片在中國的宣傳與發行事宜。」
這個消息,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在場的,都是國際片商,他們真正在意的,是中國以外的,全球市場。
劉亦非放下講稿,目光掃過台下。
「那麼現在,我宣布,競拍正式……」
「等等。」
一個粗魯的,帶著濃重紐約口音的英語,打斷了她的話。
哈維·韋恩斯坦,從座位上,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看向主席台上的劉亦非。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角落裡的江浪。
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的笑容。
「江導演,我很好奇。」
「貴公司是為了想賣個高價,連剛出爐的影后都拿來當銷售了嗎?」
他的聲音很大。
話語裡的羞辱意味,也毫不遮掩。
他知道江浪和劉亦非關係密切,可能是男女朋友。
但他並不清楚,這兩人,前段時間,剛剛在中國領了證。
他更不知道,國內的輿論環境,早已將江浪,捧上了一個,無人敢輕易招惹的神壇。
他這番話,在他自己看來,或許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美式玩笑。
可在場的中國記者,和奇蹟影業的員工聽來。
卻無異於,赤裸裸的羞辱。
會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浪和劉亦非的身上。
劉亦非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
這是她第一次,以一個商業決策者的身份,面對如此公開的,帶有敵意的挑釁。
說不緊張,是假的。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下意識地,她將目光,投向了江浪。
江浪依舊靠在椅背上。
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仿佛哈維剛才羞辱的,根本就不是他。
他甚至都沒有去看哈維一眼。
只是抬起頭,迎上了劉亦非的目光。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劉亦非看懂了。
他在用中文,對她說。
「亮身份。」
「趕他走。」
短短六個字。
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劉亦非心裡,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她深吸了一口氣。
腰杆重新挺得筆直。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和沉穩。
哈維還在那滔滔不絕,開了個600萬,在他看來已經是很高的高價,正準備開口示威幾句。
「這個價格已經非常能表現出我的誠意,如果……」
她沒有理會哈維。
而是對著話筒,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電影《聽見你的歌》,由中國奇蹟影業,全版權獨立出品。」
「而我的先生,江浪。」
她說到這裡,目光轉向江浪,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和驕傲。
「就在今天上午,決定將他名下,奇蹟影業的全部股權,轉到我的名下。」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
「現在,我是奇蹟影業,唯一的全股權擁有人。」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彈,在平靜的會場裡,瞬間引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些片商代表,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記者們的反應,則要快得多。
尤其是來的國內記者們,一個個兩眼放光。
快門聲,像是瘋了一樣響徹全場。
全股權擁有人?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奇蹟影業!
憑藉一部靈籠,就在全球狂卷近百億人民幣票房的,超級影視巨頭!
就這麼……給了她?
哈維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愕然地看著台上的劉亦非,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無所謂的江浪。
一臉的不可置信。
劉亦非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哈維的身上。
眼神,已經變得冰冷。
「所以,韋恩斯坦先生。」
「現在,你認為我有沒有資格,來主持這場屬於我自己公司的,版權拍賣會?」
哈維的嘴巴張了張。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亦非的聲音陡然拔高。
「介於韋恩斯坦先生,剛才對我本人,以及對我們公司的不尊重言論。」
「我有充分的理由,將此視為一種惡意的商業挑釁行為。」
「現在,我以奇蹟影業董事長的身份,正式宣布。」
「取消韋恩斯坦公司,本次的競標資格。」
「會場安保人員!」
她的話音,擲地有聲。
「請將這位先生,請出去!」
話音剛落。
兩名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酒店的黑人保安,立刻走了進來。
一左一右,站到了哈維的身邊。
「先生,請吧。」
哈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輩子都還沒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被人像垃圾一樣趕出會場。
「你敢!」
他指著劉亦非,發出一聲怒吼。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嗎?」
劉亦非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保安顯然不想跟他廢話,直接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
哈維還在掙扎,還在咆哮。
可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宴會廳厚重的大門之後。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劉亦非這番,雷厲風行的操作,給震住了。
太剛了。
也太提氣了。
尤其是那些中國的記者。
他們看著主席台上,那個身形纖細,卻氣場全開的女人。
心裡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這才是他們想看到的中國電影人樣子。
有作品,有底氣,有尊嚴。
不再是那個,在國際舞台上,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待宰羔羊。
短暫的寂靜之後。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帶頭鼓起了掌。
緊接著,掌聲,如同潮水一般,響徹了整個會場。
熱烈持久。
這是對強者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