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直接把她橫抱起來,大步走出洗手間,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
他轉身衝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遞到她嘴邊。
「喝點水壓一壓。」
劉亦非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溫水,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靠在沙發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江浪的衣袖。
「不知道怎麼回事。」
「剛才聞到那個酸菜的味道,胃裡就像翻江倒海一樣。」
江浪眉頭緊鎖,伸手拿過茶几上的手機。
「我給私人醫生打電話。」
「讓他馬上帶設備過來給你做個全面檢查。」
劉亦非伸手按住他的手背,阻止了他撥號的動作。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江浪。」
「我上個月的生理期,好像推遲了十幾天了。」
江浪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頓。
手機從指間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劉亦非。
「你……你說什麼?」
劉亦非看著他這副傻愣愣的樣子,原本有些慌亂的心情突然平靜了下來。
她伸手戳了戳江浪的胸口。
「我說。」
「你可能要當爸爸了。」
江浪猛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腳步完全失去了平時的沉穩。
他一腳踢開擋在路中間的掃地機器人。
「你坐著別動。」
「千萬別動。」
「我去買試紙,我馬上回來。」
他連外套都沒穿,穿著那身粉色的搖粒絨睡衣,直接衝出了別墅大門。
二十分鐘後。
江浪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塑膠袋。
他把塑膠袋倒在茶几上。
裡面嘩啦啦掉出來十幾個不同品牌、不同包裝的驗孕棒和驗孕試紙。
劉亦非看著那一堆東西,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買這麼多幹嘛。」
「搞批發啊。」
江浪拿起幾個盒子塞進她手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多測幾次准一點。」
「快去。」
劉亦非拿著一堆盒子走進洗手間。
江浪一個人站在洗手間門外,雙手插在睡衣口袋裡,身體靠在牆壁上。
他低頭看著腳尖,右腳在木地板上無意識地反覆摩擦。
五分鐘的時間,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洗手間的門終於咔噠一聲開了。
劉亦非拿著三根驗孕棒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江浪立刻迎上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驗孕棒。
三根白色的塑料棒上,全都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兩條紅色的橫線。
江浪死死盯著那幾條紅線,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將劉亦非緊緊抱進懷裡。
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有了。」
「真的有了。」
劉亦非靠在他肩膀上,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雙手環住他的腰。
「你輕點。」
「勒死我了。」
江浪立刻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懸在半空中,似乎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轉身衝到茶几旁,拿起地毯上的手機。
「給阿姨打電話。」
「必須馬上告訴她。」
半個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奔馳保姆車在別墅門口急剎停下。
劉小麗推開車門,拎著兩個巨大的保溫桶和幾個高檔補品禮盒快步走進來。
她連鞋都沒換,直接衝進客廳。
「茜茜呢。」
「在哪呢。」
江浪趕緊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放在餐桌上。
「在沙發上躺著呢。」
「我沒讓她亂動。」
劉小麗走到沙發邊,看著穿著大棉褲的劉亦非,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把手裡的包扔在旁邊,坐在沙發邊緣,伸手摸了摸劉亦非的臉。
「去醫院查過了嗎。」
「醫生怎麼說。」
劉亦非坐起身,挽住劉小麗的胳膊。
「還沒去醫院呢。」
「江浪剛買的試紙測出來的,三根都是兩條槓。」
劉小麗轉頭看向江浪,立刻拿出了長輩的威嚴。
「試紙測的怎麼能算數。」
「馬上安排車去私立醫院做抽血和B超。」
「還有,這別墅里的邊角都要包起來,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線全都收走。」
「從今天開始,茜茜的飲食我親自負責。」
江浪站在一旁,連連點頭,像個挨訓的小學生。
「您說得對。」
「我馬上安排。」
接下來的三天裡,整個別墅陷入了一種極其誇張的備孕狀態。
劉小麗雷厲風行地接管了廚房和所有的家務。
江浪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劉亦非身邊,連她上個廁所都要在門外守著。
去醫院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確實懷孕了,已經五周。
拿到化驗單的那一刻,江浪直接給奇蹟影業的所有員工群發了三個月的獎金。
第四天下午。
江浪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拿著一把螺絲刀給茶几的尖角安裝防撞條。
劉亦非靠在沙發上,喝著劉小麗剛燉好的無花果雞湯。
別墅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張照連滾帶爬地衝進客廳,西裝外套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他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加密文件。
「江導。」
「出大事了。」
江浪停下手裡的動作,把螺絲刀扔在工具箱裡。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慌什麼。」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坐下說。」
張照根本坐不住,他快步走到江浪面前,把手裡的文件遞過去。
「矽谷那邊出事了。」
「我們收購的那家特效小公司,有個叫大衛的核心外籍工程師跑了。」
「他帶走了奇蹟工場底層渲染算法的部分原始碼。」
「根據我們這邊的技術追蹤,他現在已經入職了好萊塢的工業光魔。」
劉亦非放下手裡的湯碗,眉頭緊緊皺起。
「原始碼被盜?」
「公司的防火牆是擺設嗎。」
張照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大衛是最初的創始團隊成員,他手裡有最高級別的物理密鑰。」
「他趁著機房例行維護的空檔,用物理外接設備把代碼拷走了。」
「好萊塢那邊顯然是蓄謀已久,連撤退的私人飛機都提前安排好了。」
江浪接過那份文件,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在茶几上。
他走到島台前,拿出一罐冰可樂,拉開拉環。
易拉罐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仰頭喝了一口,眼神異常冰冷。
「好萊塢那幫資本大鱷。」
「在票房和市場上打不過我們,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張照急得直搓手。
「江導,這可怎麼辦。」
「那套智能渲染算法是奇蹟影業的核心壁壘。」
「一旦被好萊塢破解,我們的技術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江浪握著可樂罐的手指猛地收緊。
鋁製的罐身發出一陣扭曲的金屬變形聲,直接被捏癟了一塊。
他看著張照,冷笑了一聲。
「破解?」
「借他們十個膽子,再給他們一百台超級計算機,他們也破解不出來。」
張照愣了一下。
他完全不明白江浪哪裡來的底氣。
只有江浪自己心裡清楚。
那個所謂的矽谷特效公司,包括那套被盜走的原始碼,都只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外殼。
真正的核心運算能力和底層邏輯,全部依賴於他腦海里的那個AI金手指。
大衛偷走的,不過是一堆沒有靈魂的空殼代碼。
沒有AI的實時算力支持,那些代碼連一個最基礎的貼圖都渲染不出來。
但這件事的性質,卻讓江浪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劉亦非。
劉亦非的手下意識地護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神中透著一絲擔憂。
江浪深吸了一口氣,把捏癟的可樂罐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劉亦非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張照。」
「這件事在公司內部嚴格保密,對外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你先回公司穩住局面。」
「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張照雖然滿心疑慮,但看著江浪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點頭答應,轉身離開了別墅。
夜幕降臨。
劉小麗已經回客房休息了。
二樓的主臥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劉亦非靠在江浪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你打算怎麼處理大衛的事。」
「好萊塢既然敢明目張胆地搶技術,肯定做好了應對我們起訴的準備。」
「跨國打官司,拖個三年五載都是正常的。」
江浪伸手順著她的長髮,目光看著窗外的夜空。
「我不打算起訴。」
「起訴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低下頭,看著劉亦非的眼睛。
「茜茜。」
「以前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覺得只要有錢有資源,就能在這個圈子裡橫著走。」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把手輕輕覆在劉亦非的小腹上,感受著那裡正在孕育的新生命。
「我們有孩子了。」
「資本的貪婪是沒有底線的。」
「今天他們能買通工程師偷代碼,明天他們就能動用更極端的手段。」
「奇蹟影業現在太龐大了,龐大到已經引起了某些跨國財閥的警惕。」
「我們手裡握著的技術,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塊巨大的肥肉。」
劉亦非反手握住他的手背,手指微微收緊。
「那我們該怎麼辦。」
江浪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找一個他們永遠惹不起的靠山。」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強大的國家機器,才能提供絕對的安全。」
他一直把AI金手指隱藏在娛樂產業里,是不想打破現實世界的科技進程。
但現在,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為了給即將出世的孩子一個絕對安穩的未來。
他必須做出改變。
奇蹟工場展現出來的特效技術,其底層的智能算法一旦剝離娛樂屬性,完全可以降維應用到其他領域。
第二天清晨。
江浪拿著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走進了別墅的地下影音室。
他關上厚重的隔音門,撥通了韓三爺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江浪?」
「你小子不是陪著老婆在家裡待產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江浪沒有寒暄,聲音低沉而嚴肅。
「三爺。」
「我手裡有一套底層的智能算法模型。」
「原本是用來做電影特效渲染的,但我最近做了一些推演測試。」
「這套算法如果接入軍工系統。」
「可以實現衛星圖像的實時動態處理,防空反導的軌跡精準預測,以及無人機蜂群的智能化自主協同。」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秒鐘,韓三爺的聲音才再次傳過來。
原本的隨和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
「江浪。」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種話不能亂開玩笑。」
江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
「我沒有開玩笑。」
「好萊塢的人前幾天從我這偷走了一部分外圍代碼。」
「雖然核心在我手裡,但這給我敲響了警鐘。」
「這套東西放在民營企業手裡太危險了。」
「我要把它交給國家。」
韓三爺的呼吸聲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過來。
「你待在別墅里,哪裡都不要去。」
「我立刻向上級匯報。」
「最遲下午,會有人直接去接你。」
下午三點。
三輛掛著特殊白色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別墅區。
沒有鳴笛,沒有警燈。
但車上下來的八個穿著便裝、眼神銳利如刀的平頭男人,瞬間接管了別墅外圍的所有制高點。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深綠色軍裝、肩抗兩槓四星的大校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提著黑色金屬密碼箱的技術人員。
江浪站在別墅門口,迎了上去。
大校走到江浪面前,沒有握手,而是直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江先生。」
「我是國家科技委特派專員,林峰。」
「奉命來接管您所說的技術資料。」
江浪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
「請進。」
劉亦非和劉小麗待在二樓沒有下來。
江浪帶著林峰和兩名技術人員直接進入了地下影音室。
影音室的門被從裡面反鎖。
江浪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拿出一台沒有任何網絡模塊的軍工級三防筆記本電腦。
他把電腦放在桌子上,推到兩名技術人員面前。
「這台電腦里。」
「包含了我偶然破譯並完善的一套核心底層算法,以及一個初級的智能推演模型。」
「我把它命名為『盤古』。」
兩名技術人員立刻打開密碼箱,拿出各種檢測設備對電腦進行物理掃描。
確認安全後,其中一名技術人員開機,輸入了江浪提供的動態密碼。
屏幕上跳出一串極其複雜的代碼流。
技術人員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了一個模擬的無人機蜂群控制界面。
他將江浪的算法模型接入模擬器。
下一秒。
屏幕上的幾百個紅點瞬間以一種完全違背傳統預設程序的軌跡動了起來。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樣,自主規避障礙,進行戰術穿插,最終完美地合圍了目標區域。
技術人員的手指猛地停在半空中。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林峰,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發抖。
「首長。」
「這套算法的邏輯架構……領先了我們現有的軍用系統至少十年。」
「如果接入衛星雷達,它甚至能直接進行隱身戰機的特徵識別。」
林峰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轉過身,目光極其複雜地看著江浪。
「江先生。」
「您知道您交出來的這套東西,對國家意味著什麼嗎。」
江浪靠在桌子邊緣,神色平靜。
「意味著我們在未來的信息化戰爭中,擁有了彎道超車的底牌。」
「我不求名,也不求利。」
「我只要求兩件事。」
林峰站直身體,語氣極其鄭重。
「您說。」
江浪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這件事必須列為絕密,不能有任何民間資本插手,更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第二,我要我的家人,我的奇蹟影業和奇蹟工場,得到最高級別的安全保護。」
林峰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給出承諾。
「請您放心。」
「從今天起,您的個人檔案將被列入軍委最高保密級別。」
「您將獲得終身的特殊編制和無限權限。」
「奇蹟工場將被劃定為涉密軍工合作單位,由軍方直接派駐安保力量進行二十四小時保護。」
「任何試圖窺探您和您家人安全的勢力,都將面臨國家機器的直接碾碎。」
江浪點了點頭。
他看著技術人員將那台筆記本裝進特製的防磁密碼箱。
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沒有把完整的AI系統交出去,那太過驚世駭俗。
他只交出了核心算法和初級模型。
這已經足夠國家在這個領域占據絕對的主導權。
後續的算力優化和模型疊代,他會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一點一點地釋放出去。
一周後。
好萊塢工業光魔的內部會議室里。
大衛滿頭大汗地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幾名好萊塢的高管站在他身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大衛。」
「你帶回來的這堆代碼,我們的超級計算機已經跑了整整一個星期。」
「除了無數的報錯彈窗,連一個最基礎的光影粒子都渲染不出來。」
「你是不是在耍我們?」
大衛抓著頭髮,眼神近乎崩潰。
「不可能!」
「這就是奇蹟工場的底層代碼,我親手拷出來的!」
「它缺少一個核心的運算引擎,但我根本找不到那個引擎在哪裡!」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法務主管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
「各位。」
「剛接到華夏方面的外交照會。」
「奇蹟工場已經被華夏軍方正式列為國家級涉密重點保護單位。」
「任何針對該公司的商業間諜行為,將被視為對華夏國家安全的直接挑釁。」
會議室里瞬間死寂。
所有高管的面色如同吃了一隻死蒼蠅般難看。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在對付一家娛樂公司。
誰能想到,這家公司的背後,竟然直接站著一個龐大的國家機器。
京城。
奇蹟影業總部大樓外。
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安靜地停在地下車庫的專屬區域。
大樓的安保系統已經全部更換為軍工級別的面部識別和物理防爆門。
每一個關鍵樓層,都有穿著黑色西裝、身姿筆挺的安保人員在巡邏。
張照坐在CEO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那些站崗的安保人員,端著咖啡杯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江浪到底做了什麼。
他只知道,現在的奇蹟影業,已經成了整個華語娛樂圈,乃至全球娛樂產業中最不可觸碰的禁忌存在。
陳坤、王朔林那些曾經在暗地裡搞小動作的人。
在得知奇蹟影業的變故後,連夜清空了所有相關的負面通稿,徹底夾起尾巴做人。
別墅的陽光房裡。
初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灑在地毯上。
劉亦非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孕婦裝,靠在江浪懷裡。
她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編輯一條微博。
江浪握著她的手,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停工待產,迎接新生命。」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我們江湖再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