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鬆開了手。
艾拉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抱著自己蜷縮起來的尾巴，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可憐巴巴的樣子，好像在說「我都招了，你可不許再欺負我了」。
「就……只是抱了一下？」
莉莉有點不敢相信。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艾拉那水嫩的臉蛋。
「真的？」
「真的！」
艾拉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就抱了一下下，然後我就跑回來了。」
莉莉嘟著嘴，漂亮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可是身經百戰的資深魅魔，「進食」這種事，她比誰都懂。
魅魔吸收能量，就像用水管往水桶里灌水。
擁抱，頂多算是打開了水龍頭。
一般情況下，要想把一個快要乾涸的水桶灌滿，那可是要抱著啃很久的。
莉莉的第一反應是，這傻寶在撒謊。
肯定是因為害羞，不好意思說出細節。
說不定是抱著人家親了？還是做了什麼更進一步的事？
可是，憑藉她對艾拉的了解，她不敢相信這丫頭能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
莉莉審視著艾拉，艾拉被她看得渾身發毛。
「你……你看什麼呀……」
「小艾拉，你過來。」
莉莉的表情變得很嚴肅，她指了指沙發。
艾拉雖然不明白她想幹嘛，但還是乖乖地坐了過去。
「尾巴伸出來。」
「啊？」
艾拉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尾巴。
尾巴這種器官平時就寶貝得不得了，怎麼能隨便給人看。
「不要……」
艾拉小聲地抗議，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說服力。
「別害羞，我又不會吃了你。」
莉莉翻了個白眼，耐著性子解釋。
「我就是檢查一下，看看你魔力恢復得到底怎麼樣了。」
「快點，不然我可要動手搶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擺出一副要硬來的架勢。
艾拉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她猶豫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把自己的尾巴從懷裡遞了過去。
那根纖細的黑色尾巴，因為主人的緊張，正不安地顫抖著。
莉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尾巴尖那個愛心。
「唔……」
艾拉忍不住發出一聲可愛的鼻音，身子都軟了半邊。
「你別亂碰……」
莉莉的眼神卻在接觸到尾巴時變了，她的手指停在了那裡。
「怎麼了？」
艾拉緊張地問。
「有什麼不對勁的？」
莉莉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握住了艾拉的整根尾巴。
她的手心很溫暖，溫柔地從尾巴根部撫摸到尾巴尖。
「唔嗯……」
「你……你快點……」
被這樣撫摸，艾拉更是羞得快要鑽到沙發縫裡去了。
但莉莉的表情，卻從剛才的疑惑慢慢變成了震驚。
「太奇怪了……」
她閉上眼睛，似乎在仔細感受著什麼。
艾拉一動也不敢動，只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莉莉的手心，源源不斷地傳進自己的尾巴里，竟然有點舒服。
但是，莉莉越來越凝重的表情，讓艾拉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好一會兒，莉莉突然鬆開了手。
「這不可能！」
「你體內的魔力……也太滿了吧？」
莉莉指著艾拉，瞪大了眼睛。
莉莉激動地比劃著名：
「就憑你之前剩下的那點魔力，就算對方再怎麼美味，怎麼會僅僅憑一個擁抱就給灌滿的？」
艾拉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會不會是……那個天使的能量特別好吸收？」
「好吸收也不是這麼個吸收法啊！」
莉莉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湊近了幾分，直勾勾地盯住艾拉的尾巴尖。
「還有這個！」
「這個怎麼了？」
艾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尾巴尖那個黑色的愛心，好像……是有點不一樣了。
那裡不再是那種純粹而深邃的黑色。
在燈光下，隱隱約約地透著一股淡淡的粉紅色光澤，像是黑色的絲絨上，不小心灑上了一點點櫻花粉。
艾拉趕緊拿起自己的尾巴尖，翻來覆去地看。
那抹粉色像是深深地刻在了那顆愛心裡，讓原本純黑的尾巴尖，多了一抹嬌艷，這正是魔力充沛的證明。
「小傻瓜，你遇到的那個天使，可能……不是一個簡單的傻白甜啊。」
「啊？」
艾拉徹底懵了。
「不可能吧？」
她回想著安娜的樣子，那雙清澈的碧藍眼睛，那純真又有些害羞的笑容，還有那安慰自己的溫柔樣子……
怎麼看，都只是一個心地善良的普通天使女孩啊。
莉莉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一點興奮。
「一個普通的女孩，能光靠一個擁抱就把你餵到撐？」
「一個普通的女孩，能把你的尾巴都給上了色？」
莉莉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艾拉的額頭。
「傻寶，你這次遇到的那個小天使，應該是個極品啊！」
艾拉聽到莉莉的驚呼，整個人都愣住了。
極品？
她知道安娜很好看，像故事書里走出來的公主。
她也知道安娜聞起來香香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可是，「極品」這個詞，從閱人無數的莉莉嘴裡說出來，那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可是資深魅魔的最高讚美呀。
艾拉的心裡，像是有一朵小小的煙花，「砰」的一聲炸開了。
她下意識挺直了小腰板，原本有些心虛的表情馬上變得驕傲起來。
她艾拉第一次出門打獵，就找到了一個連莉莉都認證的極品「食材」！
誰還敢說她是魅魔之恥？
艾拉清了清嗓子，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
「咳咳，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問完，她就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莉莉，等著對方的誇讚。
「怎麼辦？」
莉莉舔了舔自己鮮紅的嘴唇。
「傻寶，這還用問嗎？」
「我們可是魅魔呀！」
莉莉的聲音變得非常興奮。
「當然是約她出來，然後把這個會走路的人形大蛋糕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吃得一乾二淨，最後嘛……」
莉莉俏皮地提起自己睡裙的一角，做了個準備開溜的動作。
「提起裙子就跑路，換下一個目標呀！」
「你是說……吃干抹淨，然後跑路？」
艾拉被莉莉的虎狼之詞嚇得縮了縮脖子。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安娜的樣子。
那麼可愛，那麼善良的一個天使……
艾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她的尾巴尖也悄悄地耷拉了下來。
莉莉立刻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她眯起眼睛，審視著艾拉。
「你怎麼了？」
「你該不會……對你的食物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了吧？」
「當……當然沒有……」
艾拉玩弄著手指頭，聲音有些虛。
莉莉湊近艾拉的臉蛋，像個偵探一樣看著對方。
「老實交代，你跟那個小天使，發展到哪一步了？」
莉莉這麼一問，艾拉就下意識地回答：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話音剛落，整個客廳突然安靜了下來，莉莉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艾拉眨了眨眼，有些奇怪。
怎麼……沒反應？
「朋……朋友？」
終於，莉莉開口了。
艾拉用力地點頭：
「對啊，朋友！」
她還補充了一句，還帶著點小驕傲：
「她還誇我有趣呢，她說從來沒見過我這麼有趣的魅魔！」
「有趣……」
莉莉重複著這個詞，眼角止不住地抽搐起來。
下一秒。
「啊啊啊——！」
一聲尖銳的咆哮從莉莉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她猛地伸出雙手，抓住艾拉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起來。
「艾拉，你這個笨蛋！你是不是腦子讓驢給踢了！」
艾拉被搖得頭昏眼花，整個人都懵了。
「莉……莉莉……你幹嘛呀……」
「我幹嘛？！」
莉莉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她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著艾拉的腦門。
「我問你，我們是什麼？」
「魅……魅魔啊……」
「我們靠什麼活下去？」
「吸收能量……」
「那能量從哪裡來？！」
「從……從獵物身上……」
「對咯！她們是我們的獵物，是移動的小蛋糕！」
莉莉的聲音越來越氣。
她戳著艾拉的腦門，渾身發抖，一字一頓地怒吼道：
「那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誰會跟自己的晚餐做朋友啊！」
「你是要跟她上床的，不是去陪她玩過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