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破空聲越來越近，那個瘋女人追上來了。
莉莉嘴唇咬破了皮，她知道，憑自己的速度是不可能甩掉身後的六翼天使的。
「抓緊了！」
莉莉低吼，猛的轉向，一頭扎進旁邊厚實的雲層。
只能賭一把了，賭那個瘋女人的視力穿不透層層的迷霧。
「噗。」
她們一頭扎進了一團看起來像超大棉花糖的雲里。
莉莉和艾拉只覺得眼前一白，全是濕冷的霧氣。
四周是陰冷晦暗的光線，能見度低得可怕，什麼都看不清。
莉莉不敢停，她只能抱著懷中的艾拉在雲里瘋狂變換方位，左轉，急墜，再右轉。
周圍白茫茫的，沒有方向，甚至分不清上下。
雲層外，一道金色的流光急速停下。
安娜懸浮在翻滾的雲海之上，腳下是無邊無際的白浪。
礙事的水汽屏蔽了氣息，也擋住了視線。
安娜盯著下方翻湧的雲層，她抬起右手，一束的金光頓時在手中凝聚。
只要一掌，這一掌拍下去，這些礙事的雲都會被她拍散。
安娜的手舉到一半，突然又停下了。
她的小艾拉現在那麼柔弱，要是傷到她的話…… 安娜手指抽動了一下，手中的金光最後還是熄滅了。
「哼。」
「雕蟲小技。」
安娜冷哼一聲，壓著一股火氣。
她的嘴角不屑地勾了勾，然後雙翼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筆直地拔高近千米。
安娜來到了幾乎能觸碰到月亮的高空，她俯瞰著腳下那片廣闊的雲海。
她本不想這麼做的，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這個樣子。
但是現在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
她吸了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然後，閉上了藍寶石般的眼睛，雙手在胸前結了個法印。
下一秒，她光潔的額頭正中央，皮膚無聲地裂開一道細縫。
未見血絲，只有純粹的金光在縫隙里涌動。
縫隙緩緩撐開，一隻豎立的金色眼睛，出現在她額頭上。
天眼，是神明用來監察世間的窗口。
在這隻眼睛前，一切都無所遁形。
一道金色的光束從天眼中射出，直直刺進下方的雲海。
被金光照到的雲層，頓時變成如玻璃般的透明，露出了下面隱藏的一切風景。
光束開始在雲層中進行地毯式的篩查。
而在雲層深處。
莉莉抱著艾拉小心翼翼地借著氣流滑翔，突然。
周圍晦暗的雲海突然亮了起來。
一股冷意竄上兩人的脊背。
「那是什麼?!」
艾拉驚恐地抬頭。
透過稀薄的雲霧，她看見了一束金光。
在這束光里，她們無處可藏。
而在光束的源頭，是萬米高空。
安娜的嘴角向上挑起，金色的天眼轉了轉，鎖定住雲層中那兩個驚慌失措的身影。
「抓到你了。」
雲層裂開了，莉莉的瞳孔一縮，翅膀沒來得及收住。
她猛地一個急剎車。
金光散去，一個人影轉瞬間就又懸浮在她們的面前。
安娜再一次直接撕開空間，瞬移到了她們的逃跑路線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
莉莉看著擋在面前的安娜， 嘴角抽了抽。
跑？
她們還能往哪跑？
「你……」
「你這傢伙，做出這樣的事情，哪裡像個天使？！」
莉莉吼了出來，聲音在天上盪開。
她已經別無他法了，面對這個傢伙，任何的反抗似乎都是徒勞。
安娜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說完了？」
她的視線落在莉莉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只有看到艾拉的時候，她的眼睛裡才會湧起一點別樣的情緒。
她往前飄了一點，然後伸出手指，又朝著艾拉勾了勾。
「只要能把艾拉帶回去。」
「我什麼都不在乎。」
「跟我回家，艾拉。」
艾拉看著安娜懸在半空的手。
這隻手曾給她梳頭髮，給她搓背穿衣服，在她身上遊走撫慰。
現在，這隻手卻像是將要扼住她脖子的鎖鏈。
艾拉盯著那隻手，沒有說話。
只是拼命把臉埋進莉莉懷裡。
無聲的抗拒，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是不想回去。
安娜臉上的從容淡定，正在一點點往下掉。
她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她的小魅魔，非常不聽話。
「艾拉，過來。」
艾拉沒動，只是抖的更厲害。
安娜嘆了口氣。
視線偏轉，落在抱著艾拉的那個魅魔身上。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安娜理了理金髮，然後平靜地說：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你的這位朋友，我也不會傷害她。」
這句話說完，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好幾度。
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艾拉如果不答應，那莉莉的安全就很有可能會受到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莉莉當然聽懂了，氣得渾身發抖。
「你還要不要臉？！」
莉莉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居然威脅一個小姑娘，這就是你們天使的作風嗎？！」
安娜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的手在空氣中輕輕一捏。
莉莉頓時感到一陣胸悶，無形的壓力壓下來，將她緊緊包裹住。
「聒噪。」
安娜冷冷看著莉莉。
莉莉咬著牙，強撐著身子把艾拉抱得更緊。
隨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高貴的天使小姐，這就是你用來追回女朋友的手段嗎？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你這種人，這輩子都不配得到別人的喜歡！」
「你說什麼？！」
安娜平靜的臉上再次出現裂痕，她是真的受夠了。
「你給我閉嘴，我是在跟艾拉說話！」
就在這時。
「夠了！！」
一聲帶哭腔的尖叫打斷了這一切。
艾拉忽然從莉莉懷裡掙出來，露出大半個身子。
白嫩的小臉上全是淚痕，卻有著讓人心碎的決絕。
「我……」
「我跟你走……」
安娜聽到這話，也顧不上莉莉了，臉上原本陰沉化開。
「這就對了。」
「我就知道，我的小艾拉最懂事了。」
「不准去!」
莉莉一把抓住艾拉的手腕。
「艾拉你瘋了嗎？」
莉莉急紅了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個瘋女人根本不正常！！」
艾拉沒有回頭，她伸出另一隻手，一點一點把莉莉的手指掰開。
「莉莉，謝謝你。」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不想看到你受到傷害。」
莉莉的手指被一根根掰開，最後無力地垂下。
「艾拉……」
莉莉哭了出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艾拉深吸了一口氣，她抬起頭直視安娜。
「我會跟你回去，但是……」
「但是你要發誓，以後也不可以找莉莉的麻煩。」
安娜看著艾拉決絕的眼睛。
幾秒鐘對視後，安娜笑了。
「當然。」
「我答應你，只要你乖乖聽話，永遠留在我身邊。」
「其他的什麼我都不在乎，也不會再追究。」
安娜往前飄了一段，來到艾拉面前。
她伸手，溫柔地摸著艾拉的臉頰，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痕。
「好了，鬧劇結束了。」
「我們回家吧，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