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咬了咬嘴唇。
「你……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你不用上班的，我養你……」
艾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安娜。
莉莉在一旁看著熱鬧，聽到這話也是眉毛一挑。
艾拉嘆了口氣，她走回去，伸手把安娜垂在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安娜，我要的不是你的錢。」
安娜眨了眨眼。
「那你要什麼？」
「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邊，這樣就夠了。」
「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想做的事。」
安娜張著嘴巴，過了好幾秒才點了點頭。
「哦……我懂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艾拉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頭又是一軟。
「不過……」
艾拉話鋒一轉。
「你要是想送我去上班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真的？！」
「嗯。」
「那我送你！」
安娜走到艾拉身邊，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艾拉的手背。
艾拉沒躲，安娜的手指慢慢滑下來，扣住了她的手心。
莉莉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翻了個白眼。
「喂喂喂，當我不存在是吧？」
兩人同時轉頭看她。
「大清早的就在人家門口唧唧我我的，合適嗎你們！」
安娜的臉「唰」的紅了，手下意識想縮回去。
艾拉沒鬆手，反而回頭瞪了莉莉一眼。
莉莉被她瞪得捂著嘴，肩膀抽了抽，但也沒再說話了。
三人出了公寓樓，走在小區的路上。
艾拉和安娜牽著手走在前面，莉莉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面。
安娜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艾拉的側臉，每看一次嘴角就翹高一點。
艾拉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裝作沒看到，實則心裡偷笑。
莉莉在後面看著兩人牽著的手，雖然不太想當電燈泡，但看著艾拉被人小心翼翼對待的樣子，她心裡其實挺高興的。
走到小區門口，安娜開口了。
「小艾拉，坐我的車過去吧。」
說著，她指了指停在一旁的汽車。
「你還把車開過來了？」
艾拉一邊說一遍朝著安娜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傢夥，只見一輛加長版的超級豪華轎車就這麼停在有些失修的馬路旁邊，跟周圍的老城區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站在車旁邊的司機大叔見到來人，連忙跑到安娜身旁，欠身行禮：
「小姐，車已經備好了。」
車身反光能當鏡子用，艾拉甚至能在車門上看到自己張著嘴的傻樣。
莉莉從艾拉背後探出腦袋，也看到了那輛車，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我……我去……」
「艾拉，你在安娜身邊的時候，過的都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艾拉乾咳了一聲，沒回答。
莉莉圍著那輛車轉了半圈，伸手摸了一把車身，涼颼颼的。
「天吶，這車得多少錢？」
「不知道……」
艾拉是真不知道，她在安娜身邊的時候從來沒問過這些。
安娜花錢跟喝水一樣，從來不帶眨眼的。
莉莉又繞回來，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你們天使真有錢啊。」
「我要是你還跑回來幹嘛呀？要我當一輩子寵物也值了！」
「行了行了，打住！」
艾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安娜站在一旁，看著艾拉和莉莉的互動，嘴角得意地揚著。
等了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小艾拉，上車嗎？」
艾拉看了看安娜期待的表情，像是猶豫了兩秒。
「嗯，行吧。」
司機大叔利索地拉開了後排的車門，彎著腰等在一旁。
艾拉剛要往車那邊走，安娜忽然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聲音很輕，莉莉沒聽清，但她看到艾拉的耳尖似乎有些變紅。
艾拉瞪了安娜一眼，安娜沖她眨了眨眼，表情無辜。
然後艾拉轉過頭，看著莉莉。
「莉莉。」
「你……你去坐副駕駛吧。」
莉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看著艾拉泛紅的臉頰，和安娜那張一臉壞笑的臉，一切都明白了。
這倆人想在后座貼貼，要把她支到前面去。
莉莉翻了個白眼。
「行。」
「謝謝莉莉！」
「別謝我。」
莉莉一邊往前面走一邊嘀咕。
「好歹你們沒讓我自己走路去，算你們有良心。」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一屁股坐進去，「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坐進去以後她才發現，這個副駕駛的座椅比她在家具城看到的最貴的沙發還好，軟軟的，舒服極了。
前面的儀錶盤很乾淨，空調吹出來的風都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莉莉的表情複雜了起來，她是該羨慕呢，還是該羨慕呢，還是該羨慕呢。
後排那邊，安娜讓艾拉先上了車，然後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司機大叔輕輕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開動了，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安娜坐在艾拉旁邊，兩人中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安娜沒有馬上動手，她偷偷看了艾拉一眼。
艾拉正看著窗外，側臉依舊很可愛。
安娜的手在自己膝蓋上攥了攥，然後慢慢往艾拉那邊挪了挪身子。
「小艾拉。」
「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下吧，路程有點遠。」
艾拉轉頭看她。
「不用，我不累。」
「就靠一下嘛。」
「我說不用了。」
「一小下。」
「……」
艾拉拗不過她，嘆了口氣，身子往安娜那邊歪了歪。
她的腦袋剛靠過去，還沒碰到安娜的肩膀。
「哎喲！」
安娜捂著臉往旁邊一縮，艾拉愣住了。
「怎麼了？」
安娜揉著自己的左臉頰，表情有點扭曲。
「你的……你的角……」
艾拉這才反應過來。
她頭上那對小犄角，平時不怎麼礙事，但角度剛好對著安娜的方向。
剛才她往安娜肩膀上靠的時候，犄角的尖端直接戳到了安娜的臉上。
艾拉：……
「疼嗎？」
艾拉有點心虛地問。
安娜把手拿開，左臉頰上有一個淺淺的紅印子。
「沒事沒事，不疼。」
安娜擺了擺手，嘴上說不疼，臉上的表情明顯在忍。
艾拉看著安娜臉上那個紅印子，嘴角抽了抽。
安娜揉了揉臉，不死心地又湊過來。
「沒關係，我換個角度。」
她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伸手摟住艾拉的肩膀，輕輕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艾拉感覺到安娜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猶豫了一下，慢慢靠了過去。
這次她把頭偏了一個角度，儘量讓犄角朝外。
安娜的肩膀很軟，身上是淡淡的香味，跟之前的體香有些不同。
似乎是為了今天的約會，安娜整個人都換了一個風格。
兩人靠在后座上，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街景不斷往後退，老城區的那些破舊招牌和新刷的塗鴉交替閃過。
安娜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腦袋，她想低頭親一下艾拉的頭頂，又怕被角戳到嘴唇。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放棄了。
算了，能靠著已經很滿足了，艾卡小姐說過要慢慢來的。
前排的莉莉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富婆的生活她雖然過不上，但蹭一蹭也不賴。
車子拐過一個街角，駛上了通往市中心的主路。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車子拐進一條商業街，司機大叔把車停在路邊。
「小姐，到了。」
安娜先下了車，然後牽著艾拉下來，莉莉最後一個出來，還戀戀不捨地摸了一把座椅。
抬頭看了一眼，前面是熟悉的「魅魔培訓機構」招牌。
但是樓下的情況似乎不太對，公司門口圍了一大堆人，全是魅魔，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幹嘛。
艾拉皺了皺眉。
「怎麼這麼多人？」
莉莉也探過頭來看。
「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我去問問。」
她擠進人群，拽住一個扎馬尾的魅魔。
「美女，這裡怎麼回事啊？」
那魅魔回過頭看了艾拉一眼。
「你是這兒的員工？」
「嗯。」
「那你可來得正好。」
馬尾魅魔往前面努了努嘴。
「這附近新開了一家培訓機構，今天一大早就帶人過來砸場子了。」
「砸場子？」
莉莉聞言頓時不淡定了。
「誰啊，這麼大膽？」
「不知道，聽說是個燙捲髮的女人帶的隊，還挺囂張的。」
馬尾魅魔嗑著瓜子，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人家好像也是做魅魔培訓的，說這邊的師資力量沒有她們強，要搶生意。」
艾拉的臉沉了一下，她伸長脖子往人群前面看。
人太多，她個子又不高，只能看到一堆後腦勺，踮了踮腳，還是看不清。
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雙手，摟住她的腰，輕輕一提，艾拉整個人被抬高了。
「看清了嗎？」
安娜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艾拉：……
周圍幾個魅魔齊刷刷扭頭看過來，看著被舉起來的艾拉，嘴巴張得老大。
艾拉老臉一紅。
「你放我下來！」
「先看清楚再說。」
艾拉咬了咬牙，只好趁著這個高度趕緊看。
前面的空地上，伊莎正跟一個人對峙，卡西婭似乎不在的樣子。
對面站著的也是一個魅魔，個子不矮，燙著一頭蓬鬆的短捲髮，嘴上叼著一根棒棒糖，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寫滿了兩個字：囂張。
短捲髮魅魔身後還站著好幾個人，看穿著打扮，也都是做培訓的，一個個昂著下巴，像是來踢館的。
「看清了，放我下來。」
安娜這才把她輕輕放回地上。
艾拉扯了扯衣服，莉莉也湊過來趴在艾拉肩膀上。
「怎麼樣？什麼情況？」
「伊莎姐跟一個捲髮魅魔在對峙呢。」
「對面什麼來路？」
「不知道，看起來好囂張的樣子。」
艾拉又往前面擠了兩步，這次聽到了聲音。
短捲髮魅魔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朝伊莎晃了晃。
「伊莎，我也不是來找茬的，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
「咱們以後是鄰居了嘛，互相認識認識。」
伊莎的表情不太好看，但還是壓著火。
「認識可以，但你帶這麼多人堵我門口算什麼意思？」
「哪有堵啊，就是來參觀參觀。」
短捲髮魅魔笑了一下。
「順便看看，你這邊的教學水平怎麼樣。」
伊莎的眼角一陣抽搐。
「你到底想說什麼？」
短捲髮魅魔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咬了一口。
「伊莎，你在這行也幹了好幾年了，名聲是有的，我認。」
「但是呢，你們這邊的教學方法，說實話有點老了。」
她身後一個高個子魅魔接話。
「就是，都什麼年代了還教那一套，現在獵物的口味早就變了。」
伊莎冷冷地看著她們。
「那你們有什麼新花樣？」
短捲髮魅魔得意地往後一靠，把手搭在身後一個戴眼鏡的魅魔肩膀上。
「我們這邊有好幾位厲害的導師，實戰經驗比你們豐富多了。」
她頓了一下，嘴角翹得更高。
「而且我們有一位導師，甚至還交到了天使女朋友！」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圍觀的魅魔們的一陣喧譁。
「天使女朋友？真的假的？」
「我去，哪個天使啊？」
「牛B啊，這是什麼操作？」
短捲髮魅魔一臉得瑟，伊莎的拳頭攥緊了。
她在這行混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被人堵在門口嘲諷。
更讓她難受的是，對方說的話，有幾分確實戳到了痛處。
她們這邊的導師裡面，還真沒有幾個成功交到天使女朋友的。
卡西婭之前似乎交到過，不過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而且她前幾天剛剛請假回魔界去了。
還有一個就是來實習的艾拉，不過那個姑娘現在估計還待在天使的小黑屋裡，被扣得下不來床呢……
圍觀的魅魔們已經開始小聲議論了。
「那邊好像真的挺厲害的……」
「活生生的天使女朋友誒，要不……咱們去那邊看看？」
伊莎聽到這些話，臉色更難看了。
艾拉站在人群里，把前面的情況看了個大概。
她扭頭看了一眼莉莉，莉莉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艾拉轉過頭，看著伊莎有些無助的背影，手指捏了捏自己的包帶。
安娜站在旁邊，觀察著艾拉的表情，沒說話。
她不在乎這些魅魔族群里的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但她看得出來，艾拉很在乎這個地方。
前面，短捲髮魅魔又開口了。
「伊莎，我也不是要趕你走，這條街夠寬，容得下兩家。」
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朝伊莎指了指。
「但你要是覺得不服氣，咱可以比一比。」
「看看到底哪一家的導師更厲害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