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蜜拉沉默了，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每一隻魅魔從小就知道。
這是刻在基因里的，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我……我當然知道……」
卡蜜拉把視線從艾拉臉上移開，看向遠處那盞昏暗的路燈。
卡蜜拉的下巴繃緊了，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一直在刻意迴避。
因為一旦認真去想，就會發現這個問題根本沒有答案。
自從她嚮往普通人的生活開始，她就越來越渴望擁有一段至死不渝的愛情。
路燈下，女孩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像是困得快要站不穩了。
那個女孩不知道自己的伴侶註定無法只屬於她一個人，她只知道卡蜜拉對她好，今天還冒著危險來救她。
「艾拉。」
卡蜜拉收回目光，抿著唇猶豫了一會兒才問出口。
「你為什麼忽然問我這個？」
艾拉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不該說太多。
「沒……沒什麼。」
她搖了搖頭，退後一步。
「早點回去吧，你女朋友看起來很累了。」
卡蜜拉站在原地，看著艾拉的背影越走越遠，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
她回到路燈旁邊，女孩已經靠在上面睡著了，眼角還掛著一點幹掉的淚痕。
卡蜜拉蹲下身，把女孩背了起來。
「走吧，回家。」
她邁開步子往反方向走，女孩的呼吸均勻地打在她的後頸上，暖暖的。
卡蜜拉的腳步慢了下來，她低下頭，看著地上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
艾拉剛才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魅魔是不能跟一個人長久地在一起的。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今天被人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忽然覺得胸口堵了一下。
背上的女孩蹭了蹭她的脖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又沉沉睡了過去。
卡蜜拉把女孩往上顛了顛，至少現在，她不想去想那些以後的事。
可是總有一天，她們都要面對這樣的現實。
而另一邊，艾拉已經變回了之前的蘿莉形態。
重新變回小小一隻，壓了壓裙擺，又摸了摸自己頭頂剛磨圓不久的小角。
在熟悉的G市，還是這個樣子要方便些。
不過，衣服好像被撐大了一些……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以後還是要買彈性更好的衣服才行了……
艾拉走出那條偏僻的小路，腳步也慢了下來，剛才在工地里打了一場，身體倒是不累，腦子反而有點亂。
卡蜜拉跟她女朋友之後會怎麼樣呢？艾拉很好奇，更多的還是對這一對跨種族情侶的擔心。
畢竟像她一樣，身為魅魔卻渴望純愛的異類屬實沒見過幾個。
她走了一會兒，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艾拉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消息。
「小艾拉，你現在在哪裡，要我來接你嗎」
艾拉站在路邊盯著那行字笑了笑。
一個人在深夜的街道上走著，忽然收到這麼一條消息心裡還是挺暖的。
「我在逛街呢，不用來接」
發完以後，艾拉把手機一鎖，正準備繼續往前走，身前卻金光一閃。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了她面前。
「找到你咯~」
艾拉傻眼了。
「你你你，你怎麼……」
安娜眨眨眼，往前湊了一步。
「不是說了嗎，我來接你呀。」
「我不是說不用了嗎！」
「可是我已經到了。」
安娜說得理直氣壯，艾拉的話被她噎得卡在嗓子裡，臉都鼓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
艾拉瞪著她，剛想問一下安娜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的，腦子裡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艾拉的視線慢慢往下移，落到自己身後。
她想起來了，是安娜之前在她尾巴上留的那個標記，它還在！
艾拉的小臉頓時一紅，她把這個給忘了！
安娜一看她這個表情，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想起來了？」
艾拉下意識捂住尾巴。
「你……你壞蛋……你這根本就是作弊！」
「那小艾拉會跑嗎？」
「我當然……」
艾拉話說到一半，忽然就卡住了。
安娜安靜地望著她，聲音也輕了點。
「你要是跑丟了，我會很著急的……」
艾拉抿抿嘴，炸起來的毛忽然就塌了下來。
這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自己在耍賴，卻又會擺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偏偏她還總會吃這一套。
可惡，真可惡。
艾拉別過臉去，小聲哼了一聲。
「哼……」
安娜看著她鼓起來的小臉，秀眉微挑。
「還生氣呀？」
「不然呢？」
艾拉抬起頭瞪她。
「你在我尾巴上留標記這種事，正常人誰會不生氣啊！」
「可我怕找不到你嘛，小艾拉這么小一隻。」
安娜一邊說，一邊悄悄朝著艾拉這邊靠近。
等到足夠近的時候，忽然張開手臂，輕輕把人抱進了懷裡。
艾拉一愣，剛才還亂糟糟的腦子，被這個懷抱裹住，居然慢慢寧靜下來。
「干，幹嘛忽然抱我……」
嘴上還在彆扭，手卻沒推開，安娜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髮。
「充電一下。」
「今天下午沒能接到小艾拉，我的艾拉能量快要不夠用了……」
「呃……」
艾拉的臉有點燙，正想繼續嘴硬，安娜的手忽然往上移了移，碰到了她頭頂的小角。
她先是摸了一下，隨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動作一頓。
「咦？」
安娜稍微退開一點，捧著艾拉的小臉，認真看向她頭頂。
「小艾拉，你的角好像變圓了。」
艾拉的表情變了變，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安娜的指腹在她角尖上輕輕碰了一下。
之前那種會扎人的尖銳感果然不見了，觸感圓潤了不少。
「真的誒，你去做什麼了？」
艾拉別開視線，輕咳一聲。
「也，也沒什麼。」
「就是下班的時候，順便做了個美容。」
安娜先是奇怪地眨了眨眼，接著目光重新落回她的小角上。
腦子裡忽然閃過之前貼得很近的時候，自己被這對小角戳到的畫面。
「哦~~，原來是這樣呀……」
安娜笑吟吟地看著艾拉。
「小艾拉還真是體貼呢。」
「把角磨圓了，就可以解鎖更多姿勢了呢~。」
「你知道個屁！」
艾拉恨不得把紅透的臉頰埋進胸口，小粉拳輕輕捶了一下安娜的胸膛。
「原來小艾拉這麼心疼我呀。」
「我才沒有！」
艾拉掙脫安娜的懷抱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
像是再慢一點就要被人看穿全部心思，雖然她知道自己早就被這個壞女人看穿了。
安娜在後面跟上去，陪她走在路邊。
「小艾拉，你等等我。」
「我送你回家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