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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止一位

2026-01-05 00:30:24 作者: 你們詮釋豬

  自殺是自殺。

  畏罪自殺是畏罪自殺。

  一詞之差,天壤之別。

  蕭泌昌自殺,這個事實已經無可爭議。

  現場完美,屍體初驗結果指向明確。

  換誰都無法憑空捏造一個兇手來推翻這個物理事實。

  所以顧承鄞自然不會在這一點上做無謂糾纏。

  他將破局點,定在了畏罪這兩個字上。

  這是動機,是定性,是連接蕭泌昌之死與蕭氏的橋樑。

  更是能否將蕭嵩重新拉下水的關鍵砝碼。

  如果內閣最終以畏罪自殺定案,就等於坐實蕭泌昌的罪行,也坐實其遺書中的貪墨指控。

  那與之相對的,蕭嵩將擁有極大的脫身空間,雖然不能完全逃脫干係,但也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傷傷筋動動骨,總比被連根拔起的好。

  因此,當崔世藩想以畏罪自殺做初步結論時。

  顧承鄞就知道,這位開始操作了。

  其底層邏輯,其實就是次輔大人太想進步了。

  就在顧承鄞這句話清晰落地後,胡居正與袁正清眼中都閃過明顯的訝異。

  他們宦海沉浮多年,豈會不明白這其中的差別?

  崔世藩想用畏罪自殺來定性,自然有他的政治考量。

  作為協同者,在初步結論階段,只要不違反大原則,他們也不會去駁這個面子。

  

  更何況現在勘查出來的情況,也確實符合畏罪自殺。

  當然如果非要一個字一個字來較真的話,更符合的,還是自殺。

  因為這只是初步結論,確認死因即可。

  至於到底是不是畏罪,需要後續更有力的證據支撐。

  但他們沒想到,顧承鄞直接將這個差異提了出來,而且態度明確,寸步不讓。

  崔世藩深深看了顧承鄞一眼,沉默片刻,臉上並未浮現怒容。

  反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承認了失誤:

  「顧侯提醒的是,是老夫用詞不夠嚴謹。」

  他重新看向胡居正與袁正清,重申道:

  「戶部左侍郎蕭泌昌一案,經內閣三位閣老確認。」

  「同意初步結論為:蕭泌昌,系自殺。」

  「具體緣由、是否牽涉貪墨或其他,有待後續詳查。」

  「此案後續的偵辦與深入調查,就有勞顧侯費心了。」

  顧承鄞當即起身,抱拳行禮,乾脆利落:「晚輩明白。」

  「此案事關重大,時間緊迫,晚輩就不多叨擾三位閣老了,告辭。」

  說罷當即轉身,步履穩健地走出議事堂,不帶一絲猶豫。

  目送顧承鄞的身影消失,胡居正看向崔世藩,笑道:

  「崔閣老,這個顧承鄞,好像不怎麼給你這個主家面子啊。」

  崔世藩瞥了胡居正一眼,他當然知道胡居正所說的主家是什麼。

  這是在用顧承鄞做客崔府一事調侃他呢。

  話都沒接,當即起身,瀟灑離開。

  .....

  從內閣里出來,回到那輛等候在僻靜處的崔府馬車旁,顧承鄞掀簾鑽了進去。

  車廂內,崔子鹿正坐立不安,見他回來,立刻湊上前,緊張兮兮地小聲問道:

  「承鄞哥哥,怎麼樣?」

  「我父親他有沒有很嚇人?有沒有為難你?」

  崔子鹿顯然很清楚崔世藩在公務場合是何等威嚴。

  顧承鄞在她對面坐下,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崔閣老久居上位,執掌中樞,其氣場威嚴,確實不是尋常官員所能比擬的。」 這評價客觀而中肯。

  崔子鹿一聽,立刻感同身受般用力點頭,小臉皺成一團:

  「對吧對吧!我父親嚴肅起來可嚇人了!他一板起臉,眼睛一瞪,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我小時候看見他那樣,話都不敢說,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崔子鹿俏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和得意,壓低聲音道:

  「不過啊,幸好家裡有母親在!父親要是敢在母親面前板起那張臭臉,母親可不會慣著他!」

  「該說就說,該訓就訓,父親也只能賠著笑臉,一點辦法都沒有!嘿嘿!」

  崔子鹿這話匣子一打開,家族密事隨口就來,毫無城府的樣子,讓顧承鄞都不禁失笑。

  不過,這番話也是讓顧承鄞心中一動。

  崔世藩這位權傾朝野的內閣次輔,竟然也是位懼內的主兒?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另一位同樣懼內的老狐狸,被禁足在家的上官垣。

  又想到上官雲纓跟崔子鹿的關係,顧承鄞不禁若有所思起來。

  崔世藩與上官垣這兩個老狐狸,明面上並沒有什麼私交,甚至在朝政上還有不少分歧。

  但私下裡,會不會因為懼內這個共同點,反而惺惺相惜,甚至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交情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顧承鄞也沒深究,只是覺得挺有趣。

  「回戶部左侍郎府。」

  顧承鄞對馬夫說了一聲。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內閣區域,轉入神都內城縱橫交錯的街巷。

  從內閣到戶部左侍郎府,需要穿過幾條相對僻靜的小道。

  道路雖窄,但勝在清靜快捷。

  車廂內,崔子鹿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家裡的趣事,試圖緩解顧承鄞可能從內閣帶出來的壓力。

  顧承鄞則靠著車廂壁,很是認真的傾聽,時不時還附和兩句。

  但其實是在一心二用,腦海中梳理著接下來與上官垣會面可能要聊的內容。

  馬車行駛了一段時間,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規律而單調。

  忽然,顧承鄞心神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對。

  外面太安靜了。

  這條巷道就算僻靜,也還是會有行人或小販的。

  可此刻,除了他們這輛馬車的聲響,竟聽不到其他任何市井之音,甚至連遠處主街的喧囂都仿佛被隔絕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的寂靜。

  這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一種人為的的死寂。

  幾乎就在顧承鄞察覺到異常的同一時間。

  馬車外,傳來崔府馬夫刻意壓低的警告聲:

  「顧侯,有情況。」

  崔府馬夫的語調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屬於高手的敏銳與警惕。

  「有人在跟著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補充道:

  「而且,不止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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