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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保持沉默

2026-01-14 00:22:26 作者: 你們詮釋豬

  崔世藩的話說得很直白,話語權是殺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只要能以雷霆之勢擊垮蕭氏,那麼清吏司關於顧承鄞的所謂調查,自然就會煙消雲散。

  洛曌沉默著,沒有接話。

  她很明白崔世藩的意思,這也是當前最有效的策略。

  顧承鄞將作業和計劃留給了她,現在又有了父皇的明確態度和內務府的強力支援。

  她必須扛起大旗,推動這場風暴。

  洛曌對著崔世藩微微頷首,然後便朝著宮外走去,步伐堅定。

  與此同時,在刑部大牢深處。

  一間陰冷潮濕的審訊房內。

  顧承鄞坐在房間中央的硬木椅子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他姿態放鬆,甚至帶著點閒適的好奇。

  而清吏司主事蕭懋卿,此刻就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

  按照慣例,帶進這種地方的人,不管之前身份多高,至少也該上個鐐銬。

  於是蕭懋卿朝旁邊使了個眼色。一名吏員立刻會意,拿來一副沉重的精鐵鐐銬,走上前就要往顧承鄞手腕上套。

  

  顧承鄞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先是在泛著冷光的鐐銬上掃了一眼。

  然後,他的視線上移,落到蕭懋卿臉上,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顧承鄞沒有說話,也沒有掙扎,只是不緊不慢地伸手探入懷中。

  這個動作讓蕭懋卿和拿鐐銬的吏員都繃緊了神經,還以為他要掏出什麼武器來。

  然而,顧承鄞掏出來的,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呈暗沉的玄黑色,背面浮雕著栩栩如生的玄鳥展翅,環繞著一個古樸的『曌』字。

  儲君令。

  看到這塊令牌的瞬間,蕭懋卿的瞳孔猛地收縮,額角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地跳了兩下。

  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

  儲君親賜的令牌,見令如洛曌親臨。

  持有此令者,非謀逆大罪,不得隨意加刑拘禁。

  這是規矩,更是儲君威嚴的象徵。

  顧承鄞就這麼拿著儲君令,好整以暇地看著蕭懋卿。

  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寫著:來啊,銬我啊。

  空氣都凝固了。

  拿著鐐銬的吏員也僵在了原地,進退兩難,求助的看向蕭懋卿。

  蕭懋卿的拳頭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他真想一聲令下,先給顧承鄞一個下馬威再說。

  但是,不能,至少不能明著來。

  今天當街帶走顧承鄞,用的是核查檔案的正當理由,程序上說得過去。

  所以顧承鄞才會同意跟著他們回來。

  但如果給儲君令持有者上了刑具,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消息一旦傳出去,都不用等洛曌下令,金羽衛立刻就會把吏部圍了。

  「退下。」蕭懋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名吏員如蒙大赦,連忙端著沉重的鐐銬,低頭快步退到一邊。

  顧承鄞見狀,手腕一翻,將儲君令收回懷中。

  然後大大方方地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鬆道:

  「行了蕭主事,過場也走完了。」

  「有什麼要問的,趕緊問吧。」

  蕭懋卿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陰沉著臉,沒有開口問話,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顧承鄞。

  審訊室房的氣氛陷入詭異的僵持。

  直到外面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聽到這腳步聲,蕭懋卿神色一動,立刻轉身,走到門前伸手拉開了門閂。

  門外,一個穿著深紫色常服的男人正負手而立。

  蕭懋卿見到此人,臉上的陰鷙瞬間收斂,換上十足的恭敬,躬身道:「爹。」

  來人聞言,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呵斥道:

  「說了多少次!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蕭懋卿渾身一凜,連忙改口:「是!蕭大人!」

  「嗯。」

  蕭大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審訊房。

  他首先打量了一番顧承鄞,眼中閃過難以捉摸的精光,但臉上卻迅速堆起溫和的笑容。

  走到蕭懋卿剛才站的位置,那裡已經有人機靈地搬來另一張椅子。

  他坦然坐下,與顧承鄞隔著不到一丈的距離,相對而視。

  「顧少師,我們這應該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

  顧承鄞看著眼前這位笑容可掬的尚書大人,臉上的隨意也收斂了幾分。

  露出一抹同樣無可挑剔的笑容,回道:

  「畢竟您可是吏部的天官,又怎會輕易見人。」

  「您說對吧?蕭階尚書。」

  蕭階微微一笑,隨即轉頭吩咐道:「你們都出去。」

  隨著這聲令下,審訊房內包括蕭懋卿在內的吏員全都退了出去,並將房門關上。

  蕭階這才回過頭來,道:「顧少師,這下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顧承鄞瞥了眼緊閉的房門,然後看著蕭階,也不說話,等著他開口。

  蕭階也沒有客套的意思,上來直接開門見山道:「顧少師,我這次來,是代表蕭氏,想跟您做個交易。」

  「要求很簡單,只要在陛下發落我蕭氏時,您保持沉默即可。」

  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顧承鄞眉頭一挑,隨即嘴角向上彎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保持沉默?蕭大人,你這請求倒是稀奇。」

  「陛下發落誰,那是聖心獨斷,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就算開了口,難道還能阻止陛下不成?」

  蕭階聞言,臉上笑容不變,反而更加從容。

  「顧少師過謙了,您如今是殿下最信重的人,是陛下親自任命的儲君少師,未來的帝師。」

  「您的話,在陛下和殿下心中,分量自然不輕。」

  「更何況,此次本就由您而起,您若能在陛下面前保持沉默,對我蕭氏便是天大的恩情了。」

  蕭階始終強調保持沉默四個字,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們不需要你幫我們說好話,只需要你在陛下最終決定如何處置蕭氏時,不要再火上澆油。

  顧承鄞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目光直視蕭階,緩緩吐出兩個字:

  「理由。」

  談判,總要有個價碼。

  蕭階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兩個字後,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燦爛。

  他就怕顧承鄞不談利益,只要肯談,那就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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