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桌而起的長老最終臉色難看的坐回原位。
他是真的不甘心。
築基境大圓滿,他在這個境界上卡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來,他拼了命地修煉,拼了命地尋找機緣,拼了命地想要踏入那夢寐以求的金丹境。
可始終沒能邁過那道坎。
但沒關係,修為不夠,權勢來湊。
這二十年來,他在青劍宗經營得風生水起。
各堂堂主,有一半是他的人。
外門執事,有六成聽他調遣。
庫房裡的資源,他想動就動。
弟子中的好苗子,他想收就收。
如果不是因為一直沒能突破金丹境,他早就把姜青山擠下去,自己當宗主了。
可現在,顧承鄞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讓他放棄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
憑什麼?
就憑他是儲君少師?就憑他是內務府總管?就憑他身邊有個林青硯?
這名長老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
「顧…顧少師。」
語氣裡帶著幾分低姿態。
「我等擔任青劍宗長老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一句話我們就得退,這是否太不近人情了?」
這話說得委婉,可意思很明白。
我們不是沒有根腳的人,這樣做就不怕寒了人心?
其餘四名長老也紛紛點頭,目光落在顧承鄞身上,想看看他如何回應。
顧承鄞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他伸出食指,輕輕晃了晃。
「這位…」
顧承鄞本來是想叫名字的。
可話到嘴邊,突然發現他並不知道這位長老的姓名。
不只這一位,其他四位,他也全都不認識。
顧承鄞想了想,覺得也不重要。
反正都是要走的人了,知道叫什麼也沒意義。
於是改口道:「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輕飄飄的一句話。
卻像是一盆冰水,澆在那五名長老頭上。
不是商量。
而是通知。
八個字,徹底撕下了最後一點遮羞布。
五名管事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精彩起來。
可偏偏,沒有反駁的底氣,也沒有反抗的勇氣。
顧承鄞看著他們,目光淡然。
「我不管你們背後是誰,牽扯的又是誰的利益。」
「不服,就讓他親自來找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但是。」
顧承鄞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身上那閒散從容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是血脈壓制,不是靈力威壓。
而是...
殺意。
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都是屬於青劍宗的。」
「誰要是敢動一分一毫。」
顧承鄞目光如刀,掃視五名管事長老。
「那就別怪我…」
話說到一半,卻又忽然話鋒再轉。
顧承鄞臉上的嚴肅消失得乾乾淨淨,換成溫和的笑意。
溫和得像是春風拂面,老友重逢。
可落在五名長老眼裡,卻比剛才的殺意更讓人心驚膽顫。
「當然啦,我這人心善,最看不得的就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也就只能...」
「誅個九族了。」
這話一出,五名長老的臉全都綠了。
因為看不得妻離子散,所以就誅九族把全家都送下去?
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什麼邏輯?
這是什麼...
魔鬼?
五名長老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顧承鄞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姿態閒適從容,仿佛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可五名管事長老知道,那不是玩笑。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顧承鄞已經明確表態:五名管事長老,必須退。
如果不退,會有人幫他們退。
而且是淨身出宗。
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全都不准帶走。
否則,顧承鄞會親自去找他們背後的靠山,好好『談談』。
五名長老坐在那裡,神色陰晴不定。
顧承鄞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喝著酒,一杯接一杯。
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在面對青劍宗這種外強中乾的宗門時。
已經不需要去動用什麼權謀了。
只需要碾過去就好。
就像碾死五隻螞蟻。
終於,顧承鄞放下酒杯:
「想好了麼?」
五名長老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
有人張了張嘴,還想要掙扎一下。
可顧承鄞沒有給機會:
「想好了就好,那就這樣吧,對了,我提醒一句。」
「不管現在的青劍宗,有多少你們的人。」
「那都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
五名管事長老齊齊一愣,不是顧承鄞考慮的事?
那誰考慮?
顧承鄞的目光轉向姜青山。
「您說是吧,姜宗主。」
姜青山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顧少師說得是。」
顧承鄞滿意地笑了。
他來,就只做一件事,吃下整個青劍宗。
至於其他的,等金丹境之後再說。
中間還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慢慢整頓。
也有充足的時間,看姜青山認不認他這個『外孫女婿』。
顧承鄞收回目光,端起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幾分辛辣,幾分甘甜。
「送客吧。」
話音落下,顧承鄞看都沒看那五名管事長老,起身朝殿樓走去。
從容,淡然,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場尋常的應酬。
五名管事長老坐在原位,面如死灰。
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沒有意義了。
論實力,他們沒有顧承鄞強。
論背景,背後的靠山連冒頭都不敢。
唯一有點希望的,就是利用手下人,像架空姜青山一樣架空顧承鄞。
但顧承鄞已經明確表態了,只要不怕九族消消樂,那就儘管來。
這話一出,五名長老當即就慫了,顧承鄞不是姜青山。
姜青山雖然是金丹境,但空有修為,沒有手段,等到會用手段的時候,卻又已經太晚了。
而顧承鄞是儲君少師,是內務府總管,是從神都的深水潭裡殺出來的絕世狠人。
不僅有手段還有腦子,而且手段比他們要更高明,腦子比他們更會利用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