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位儲君殿下從來就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所以顧承鄞驚訝的是洛曌的手段。
趁機拉攏上官雲纓和顧小狸，結成聯盟。
將名義上的目標定成林青硯而不是他顧承鄞。
顧承鄞在心裡將洛曌的這個操作拆解了一遍。
首先，洛曌知道上官雲纓和顧小狸對林青硯的態度。
上官雲纓是委屈和不甘，顧小狸是跟林青硯既有新仇又有舊怨。
這兩個人天然就是她的盟友，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力氣去拉攏。
但洛曌沒有順勢而為，而是主動出擊。
她借著這件事，正式地將兩個人團結在了自己周圍，確立了主導的地位。
其次，洛曌把目標定成了林青硯。
這就很巧妙了。如果她說要拆散顧承鄞和林青硯。
那上官雲纓和顧小狸未必會全心全意地配合。
但她矛頭只對準了林青硯，還把顧承鄞摘了出去。
這樣一來，上官雲纓和顧小狸不僅不會牴觸，反而還會一條心。
最後，也是最讓顧承鄞意外的一點。
洛曌沒有把自己想對付他的心思表露出來。
她藏得很深，深到連上官雲纓都只是感覺，而不能確定。
沒想到洛曌還是很有長進的啊。
顧承鄞在心裡微微點頭。
知道抓住機會去拉攏人心，更巧妙的是還將名義上的目標定成了林青硯而不是他顧承鄞。
這一手，比預想的要成熟得多。
顧承鄞想了想，低下頭，在上官雲纓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一觸即分，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來得及擴散就又被風吹走了。
但上官雲纓的反應卻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她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臉頰上的紅暈從顴骨一路燒到了耳根，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知道了。」
顧承鄞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低沉而溫柔。
帶著只有上官雲纓才能聽出來的親昵：
「謝謝你雲纓，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是最喜歡我的。」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上官雲纓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了。
她的胸腔里像是有無數隻蝴蝶在同時扇動翅膀，撲棱撲棱的，撞得她的肋骨都在隱隱發疼。
顧承鄞的主動像是一把鑰匙，將她心裡那扇被她自己鎖了許久的門砰地一聲撞開了。
她才是最喜歡顧承鄞的人！
這個念頭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上官雲纓心裡所有的陰霾和不安。
林青硯算什麼？
天師府驚蟄又怎樣。
就算她得到了顧承鄞的人。
也永遠得不到顧承鄞的心！
因為顧承鄞親口說了，她才是他最喜歡的人！
上官雲纓的雙手猛地抬起來，緊緊摟住了顧承鄞的脖頸。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能感受到他頸側動脈的搏動。
然後踮起腳尖，主動將嘴唇貼了上去。
這一次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主動的索取。
但上官雲纓的吻技生澀得可憐，畢竟在此之前，她跟顧承鄞親吻的次數並不多。
所以嘴唇只是笨拙地貼在他的唇上，不知道該動還是不該動，不知道該用力還是不該用力。
但這種生澀本身就有一種致命的殺傷力。
像是一顆還沒熟透的果子，酸澀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口一口地嘗下去，直到將它完全吃透。
顧承鄞沒有推開上官雲纓。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到了她的後背，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又帶了帶。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含住了她的下唇，輕輕地、緩慢地廝磨。
觸感柔軟得像是被溫水浸泡過的花瓣，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氣息。
和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溺的，毫無保留的投入。
上官雲纓覺得自己的腦子變成了一鍋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條條框框，在這一刻全部被燒成了灰燼。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顧承鄞的嘴唇、顧承鄞的呼吸、顧承鄞的手指在她後背輕輕移動的觸感。
她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只想就這麼一直親下去。
過了很久。
也許是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是一炷香的功夫，也許更久。
上官雲纓對時間的概念已經完全混亂了。
她只知道當嘴唇終於分開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目光迷離得像是一層被水汽氤氳了的琉璃，瞳孔微微渙散。
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泛著一層濕潤的光澤。
呼吸又淺又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地燒了一遍，連骨頭都是酥的。
「顧承鄞...」
上官雲纓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帶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近乎哀求的尾音：
「你把我要了吧。」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上官雲纓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在說出來之後，她發現這就是她想要的。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了。
從第一次在上官府，給出初吻的那時起。
從每一個深夜輾轉反側時，腦海里浮現出他的面容起。
她就想要了。
想要被顧承鄞抱在懷裡，想要被他親吻，想要成為他的人。
不是最喜歡的人這種模稜兩可的定位。
而是實實在在的，刻進骨子裡的，屬於他的女人。
顧承鄞的神色一動，他當然想要上官雲纓。
但得看時候。
不是現在。
林青硯那邊剛剛結束，好不容易才把這位仙子安撫好，讓她蜷在被子裡呼呼大睡。
如果這個時候拿下上官雲纓。
除非顧承鄞能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去陪林青硯，一半來陪上官雲纓。
顧承鄞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林青硯的恢復能力他是知道的。
金丹境的實力，精神透支雖然嚴重，但以她的底子，最多睡到中午就能緩過來。
到時候如果發現他不僅沒去找洛曌，還跟上官雲纓搞在了一起。
那個畫面，顧承鄞不想去想像。
更何況還有正事要去找洛曌處理。
思索一二後，顧承鄞拒絕道：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上官雲纓的嘴巴一扁。
這個扁嘴的動作來得又快又自然，像是一個被搶了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