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內閣首輔並不是說當就能當的。
這需要合法合規的流程，需要從禮部侍郎到禮部尚書。
從禮部尚書到內閣閣老，從內閣閣老到內閣次輔，再到內閣首輔。
每一步都需要天子的任命，每一步都需要朝堂的認可，每一步都需要無數人的支持。
而這每一步，都在洛皇的範圍之內。
他只需要在其中任何一個環節輕輕一撥，便可以讓顧承鄞的前進步伐停滯下來。
顧承鄞原本等的起，他有的是耐心。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洛皇已經在明牌針對他了。
再走這條路，那就是坐以待斃。
好在，還有一個跟內閣首輔同樣性質且地位更高的職位。
天師府太合。
顧承鄞的目光落在林青硯的臉上，等著她的回答。
他對天師府的規則並不完全了解，需要先從林青硯這裡確認。
行，有行的打法。
不行，有不行的打法。
但無論行還是不行，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便是顧承鄞成為新的天師府太合。
畢竟天師府跟朝堂不一樣，這裡只講拳頭，不講權術。
正好，他身邊擁有目前修仙界最硬的兩個拳頭。
聽到顧承鄞的問題，林青硯仔細想了想。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嘴唇偶爾翕動一下，像是在默念著什麼條文。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將目光重新聚焦到顧承鄞的臉上。
「從規則上來說，是可以的。」
林青硯的聲音清冽如泉水，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顧承鄞的臉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首先要加入天師府，是需要宣誓的。」
「這也就意味著天師府的修士其實都是志同道合之人。」
「所以供奉們對於世俗的權力地位並不太在乎，太合也才會一直由皇帝擔任。」
「在天師府看來，誰來當這個太合併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師府要履行好誓言與職責。」
林青硯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說道：
「但也有特殊情況，天師府的規則里有一條。」
「當有人認為現任太合昏庸無道，不配再擔任此位時。」
「可以發起公開挑戰，只要能贏下天師府所有供奉。」
「便能取而代之，成為新的天師府太合。」
說完這個規則，林青硯便安靜了下來，等待著顧承鄞的反應。
顧承鄞聽完，眉頭一挑，他的眼帘抬起了幾分，露出了眼底那抹幽深的光芒。
「那照這麼說，豈不是我也能成為天師府太合？」
顧承鄞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認真。
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
林青硯眨了眨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遲疑。
她的目光在顧承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評估什麼。
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可是承承，你現在只是築基境大圓滿啊。」
「天師府的供奉們還是很強的，他們只是打不過我而已。」
林青硯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委婉卻怎麼也委婉不起來的擔憂。
要想成為天師府的供奉，修為最低的也得是金丹境。
只有自身的拳頭足夠硬，才壓的住那些修仙宗門。
畢竟修仙界可不會聽什麼權術平衡。
而發起公開挑戰便意味著要一個不剩的全部戰勝。
以顧承鄞現在的修為，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但顧承鄞卻只是微微一笑。
他現在雖然是築基境，但成為天師府太合之後那就是金丹境了啊。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因果置換。
內閣首輔之所以能讓他直入金丹境，是因為那個位子承載著天下人的認可，承載著一種近乎天命的加持。
而天師府太合，作為天師府的最高權柄，它所承載的認可與加持，只會比內閣首輔多，不會少。
關鍵就在於林青硯所說的這個規則其實很籠統，有很大的利用空間。
什麼叫昏庸無道？
這個標準由誰來定？
挑戰的程序是怎樣的？
贏下天師府所有供奉又是怎麼個贏法？
是一對一的車輪戰，還是可以自己選擇挑戰的方式與規則？
這些細節，林青硯沒有說，便意味著天師府的規則里也沒有明確規定。
沒有明確規定的地方，便有操作的空間。
其中的順序可以調整，其中的規則可以利用，其中的每一個環節都可以精心設計。
顧承鄞不需要真的以築基境的修為去硬撼金丹供奉。
只需要找到規則允許範圍內的最優解，便可以繞過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礙。
更何況，只要成為天師府太合，那他就能直入金丹境。
到那時，他的境界與修為掛鉤的就不再是個人的地位和影響力。
而是青劍宗的地位和影響力了。
別的不說，只要把青雲訣這條完整仙道透露出去。
其收穫的地位與影響力足以讓顧承鄞成為新的金丹無敵。
在極致的數值面前，任何機制都是花里胡哨。
林青硯別說在床上打不過他，就算在床下也打不過他了。
顧承鄞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聖旨上。
明黃色的綾錦依舊安安靜靜地鋪在桌案上，天子的意志在上面留下了端正遒勁的字跡。
那字跡莊嚴肅穆，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至高無上的權威。
就在剛剛，這道聖旨還是一座壓在他身上的大山，是洛皇用來束縛他的枷鎖。
可現在，當顧承鄞的目光再次落在這道聖旨上的時候，心態已經完全不同了。
洛皇想用這道聖旨來警告他，來跟他交易，來讓他乖乖地按照既定軌道走下去。
可這位帝王大概沒有想到，這道原本用來削弱與打壓的聖旨賜婚。
很快就會成為他手裡最鋒利的劍。
顧承鄞轉過頭看向林青硯，林青硯正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眼睛裡帶著幾分困惑，幾分擔憂，還有幾分毫無保留的信任。
林青硯雖然不知道顧承鄞在打什麼主意。
但不管是什麼，她都會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顧承鄞。
「小姨，你知道什麼叫夫妻一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