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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夫人

2026-06-28 03:28:34 作者: 你們詮釋豬

  只要是人類,哪怕是顧承鄞,都一定會有個時刻放鬆心神。

  這是洛曌在暖閣里獨自坐著時,反覆推演了無數遍之後得出的結論。

  她在腦子裡將今晚的計劃從頭到尾演練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個環節、每一種可能、每一個意外情況都做了預案。

  而所有預案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判斷。

  顧承鄞在這個特定的時刻,一定會有一瞬間的鬆懈。

  哪怕這一瞬間很短,但對於洛曌來說,足夠了。

  所以她並不是真的想被催眠。

  從始至終,催眠顧承鄞才是真正的目的。

  畢竟,藏在儲君令里的東西已經被林青硯的九天引雷決充好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最適合的時機,然後使用它。

  於是洛曌主動提出了想被催眠,而且還是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被催眠。

  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狀態,提出這個要求是完全合理的,顧承鄞不會起疑。

  更知道在那個特定的時刻,在顧承鄞最放鬆,最不設防的那一瞬間。

  會出現唯一的一次機會。

  她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機會出現的瞬間,反客為主。

  就結果來看,洛曌成功了。

  甚至可以說非常成功。

  

  顧承鄞此刻正坐在洛曌面前,眼睛睜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但裡面卻沒有了洛曌所熟悉的光芒,只有毫無防備的空洞。

  就像是一潭被抽乾了水的深井,井底的石壁還在,卻再也沒有了波光粼粼的生機。

  洛曌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跳得又重又快。

  她成功了,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反覆迴蕩,每一次重複都讓她的血液更加滾燙幾分。

  但洛曌也沒有因此得意忘形,更沒有因為成功而放鬆警惕。

  這次能成功靠的是天時地利人和,是顧承鄞在最放鬆的時候被她抓住了破綻。

  如果得意忘形,說不定就會出現什麼意外。

  而一旦讓顧承鄞掙脫,以他的性子,就算不追究她,也絕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所以洛曌沒有慶祝,也沒有再欣喜若狂。

  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顧承鄞的眼睛。

  空洞茫然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卻沒有倒映出任何溫度。

  洛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開口問道:

  「你是誰?」

  顧承鄞的聲音在下一息響起,語氣平靜:

  「顧承鄞。」

  洛曌的心臟又猛地跳了一下。

  聲音還是她所熟悉的那個聲音,但語調卻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了那些微妙的抑揚頓挫,也沒有了藏在字裡行間的溫柔。

  只剩下純粹的信息反饋。

  洛曌咽了一口唾沫,嗓子有些發乾,但她還是繼續問道:

  「我是誰。」

  「洛曌。」

  顧承鄞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目光依舊空洞地看著她,像是在念字典上的詞條。

  他知道這個名字,知道這個名字對應著眼前這個人。

  但這個名字對現在的顧承鄞來說只是一個客觀事實,沒有任何情感附著。

  這個認知讓洛曌心頭一緊,她很快便將這股酸澀壓了下去。

  沒關係,沒有情感沒關係,她會親手把情感種進去。

  洛曌眯起了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種子。

  被小心翼翼地播撒在顧承鄞空洞的意識深處:

  「從現在起,我是你最愛的女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承鄞眼中的空洞消失了。

  溫暖明亮的光芒從他的眼眸深處噴涌而出,頃刻間便填滿了每一寸空間。

  眼睛裡重新有了溫度,重新有了光澤,重新有了讓洛曌心醉神迷的柔情。


  顧承鄞目光專注地凝視著洛曌的鳳眸,仿佛在看這個世界上唯一值得關注的存在:

  「夫人。」

  洛曌滿意了。

  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當這個稱呼從顧承鄞的嘴唇間吐出來的時候,甜得讓她的心臟都快要化掉了。

  要知道顧承鄞都沒有這樣叫過林青硯,但卻叫了她。

  洛曌張開雙手,緊緊摟住了顧承鄞的脖頸,整個人也撲進他的懷裡。

  這個男人現在是她的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是她的了。

  洛曌的眼眶酸澀得厲害,但她沒有哭。

  因為她現在太高興了,高興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終於成功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有了回報。

  顧承鄞再也不會離開神都,更不會離開她的身邊。

  至於其他的,洛曌不知道,也不願意去想。

  她只想享受現在的,獨屬於她的幸福。

  就在此時,廂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巨響如同驚雷炸裂,厚重的實木門板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整個門扇脫離門框向內飛了進來,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轟響,碎木屑和灰塵在星光中四散飛揚。

  林青硯冷著眼站在門檻上,周身縈繞著尚未完全收斂的金色雷霆。

  目光如同兩道鋒利的劍芒,緊緊盯著床上不著寸縷的兩人。

  這姿態,這表情,這氣場...

  就好像是來捉姦的一樣。

  洛曌被這聲巨響嚇得整個人猛地一顫。

  她的雙手本能地摟得更緊了,身體更是條件反射地擋在了顧承鄞身前。

  但對於床上的情形,林青硯只是掃了一眼就挪開了。

  沒有醋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她皺著眉頭在房間裡緩步移動,神識如同掃描的探針一樣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窗欞、衣架、茶桌、屏風、床底的陰影、衣櫃的縫隙。

  林青硯將廂房內外反覆掃視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寸空間都不放過,每一個可能有暗格或密道的地方都仔細檢查過。

  但是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埋伏,沒有密道,沒有陣法的痕跡,沒有靈力波動的殘留,沒有刺客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這間貴客廂房內外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常的人或物。

  既然沒有任何異常,那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為何還是沒有消散?

  反而還更重了。

  林青硯本以為有人要對顧承鄞不利,又或者是魔道宗門派了刺客潛入天師府。

  但檢查了一遍又一遍,什麼異常都沒有。

  那這股幾乎要將她壓垮的預感,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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