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標題為「春實資本第三代疑似不合」的博文配了照片。
正是弟弟和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還挽著弟弟的手臂,就像她平時挽弟弟手臂一樣。
在看到的瞬間,她的心是顫抖的。
能在那樣的場合,挽著弟弟的手臂,已經可以想見很多問題。
她做過很多種心理準備,可當真正面臨時,卻難以受控地情緒低迷起來。
甚至一度想放棄。
腦子裡無數記憶橫衝直撞,讓她糾結和痛苦。
沒有誰願意分享自己的男人。
憑什麼呢!
憑人家有錢嗎?
是!人家是有錢!比她有錢多了!
但錢不是萬能的!
姐姐也為你拒絕過很多有錢!為什麼你不能!
崽崽!是姐姐對你太好了嗎?
久了就膩了對嗎?沒有新鮮感了對嗎?
秋明玉望著電視,目光飄忽,連郭佩琪說話都沒有聽到。
她的心是痛的,痛到無法言語,不能對外訴說。
QQ信息響了幾次後,沉默下去,她始終沒有拿起來看。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上床睡覺,她都沒看過手機一眼。
她輾轉反側,好不容易進入了夢境。
夢到她和幾個女人對著吵架。
夢得迷迷糊糊時,隱約又聽到QQ響了下。
她神在夢境脫不開,也就沒在意。
樓下。
陳越雙手抱住身體,輕輕跺著腳。
這大衣其實挺暖和,但也是看情況的。
在室內夠用,在半夜的室外就難擔大任了。
他一下飛機就直奔這裡。
不能不來!
秋大女王一直不回信,顯然有什麼事生了大氣,否則不會這種情況。
一直不看手機是不可能的。
夜空看不到一點星光,猶如他此刻摸不清秋姐姐的心思。
但是,前來認錯總是不會錯的。
而且還得對自己狠。
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難熬。
期間保安還來問過一次。
這時候,形象和打扮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保安掃視後,隨意問了下就走了。
一站就站到了天亮。
小區里已經有晨起跑步的人。
陳越頭髮上蒙了一層霧水,大衣表層也濕濕的,人凍得直打哆嗦,但還是堅挺著。
要是換做前世重生前,這時已經又困又累。
現在是十八九歲的身體,精神頭槓槓的,就是有點冷。
602室。
秋明玉也習慣性早起了,強忍著不去看手機,先去洗漱。
洗漱好吃,擦了臉和手,這才帶著一種「我不在乎」的自我欺騙精神,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而且還故意先看新聞,再點開QQ。
又強行扭轉眼珠子,先看群里的消息,最後……才點擊弟弟的QQ頭像。
幾眼掃完信息,她豁然站起身,直奔陽台。
扶著欄杆往下一瞧,
那不是弟弟是誰!
他還真一直站在這?
秋明玉下意識湧出一陣心疼和感動,轉身就朝門口跑,
跑了幾步又頓住,
誰讓你東跑西跑的?
就該站!
冷死你!
她腳步放慢,打開門,散步一樣往電梯口挪。
但內心深處那種失而復得的暖流,卻一直源源不斷,暖著她的心窩窩。
她知道,弟弟是在乎她的,而且是非常在乎。
算算時間,那是第一時間就往回趕了。
可與此同時,起先那種酸澀依舊殘留餘孽,不斷在她內心世界的各處冒泡。
想到那女人像她一樣挽著弟弟的手,她還是耿耿於懷。
可當出了電梯,打開樓棟門,看到狼狽的弟弟那一刻,她所有的怨艾都消失了。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定在弟弟那一身打扮上,
好!好得很!穿名牌了!還戴別的女人送的名牌表了!
行啊!
此時,陳越眼睛一亮,終於啊,人下樓了。
但他表情沒有露出慶幸的笑容,只溫聲喊了句姐姐。
「你別跟我裝可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秋明玉白了弟弟一眼。
這把戲她多年前就見識過了。
她邁開大長腿,從陳越身前跑了過去,看似竟然是要去跑步。
但是有穿著棉睡衣和棉拖跑步的嗎?
陳越低頭掃了自己一眼,也知道問題出在哪。
他頹然地坐在了樓棟台階,雙手疊在膝蓋上,枕著額頭小眯一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人在拉自己。
抬頭一看,是秋姐姐。
女孩雙手兜著他的兩腋下,使勁往上提,
「去樓上睡!討厭你這樣,就想讓我心疼你!」
「沒有啊姐姐,我心疼你,我想你!」陳越委屈地說著。
可人一站起來,就立馬感覺有點不對。
鼻腔里噴火一樣灼熱,
看來是感冒了。
秋明玉看出來弟弟臉色不太對,就摸了下弟弟的額頭,
誒呀,高燒了!
「趕緊上樓吃藥!讓你在這裝!」
「沒事的姐姐,小意思,我現在都能幹三碗飯!哈哈!」陳越爽朗地哈哈一笑,作出一副自己沒事的樣子。
然後任由秋姐姐挽著他的臂彎,往樓棟裡帶。
一上樓,頭痛就明顯加劇了。
他勉強笑著跟郭佩琪打了個招呼,坐在沙發上,身體有點打冷顫。
秋明玉拿來自己擦腳的干毛巾,兜頭兜臉給弟弟擦掉那些水霧,
「去床上躺著,我去拿藥。」
「好。」
陳越鑽進了主臥,脫了外套外褲往被子裡一躺。
人還是冷。
過了一會兒,兩顆膠囊遞到了他嘴邊,吃了後,又撐起身體喝了口溫水。
再重新躺下。
又半晌後,被子掀開,一具溫熱的身體鑽進了被窩。
牢牢將他抱在懷裡。
響起秋明玉溫軟的聲音:
「有沒有好一點?還冷嗎?」
「嗯。」陳越撇了撇嘴,雖然冷沒法立刻緩解,但另一種暖包裹著他。
他是沒辦法。
他也想和秋姐姐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這個世界是殘酷的,不會因為你多麼美好的想像,而給予你相應的回報。
如果他能力不夠,是保護不好秋姐姐的。
連自己都會活成一條狗,
哪來那麼多花前月下,山盟海誓。
好的未來,就該紮根在當下的基礎中,穩步推進。
今天在晚宴上,確實開拓了他的眼界,卻也帶來巨大的精神壓力。
這世界,只有奮進!藉助一切資源。
他能感覺到額頭被親吻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是被鬧醒的。
胸口被捶打著,響起時卿卿的哭嚎聲:
「陳越,你不要死啊!你怎麼就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