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感覺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重生前,他經歷過各種各樣,孤獨,但不寂寞。
重生後,他也經歷了這樣那樣,溫暖又不乏激情。
總而言之他是個老吃家,
但此時的情況太特殊了!
要是獨處那也還好,
可偏偏門外還有人呢!還有個秋大女王呢!
至於佩琪……不重要。
他掃了一眼女孩的……眼睛,被那眸子裡的執拗嚇到了。
可以想見,如果他拒絕擦泡泡,會是什麼結果。
搞不好會大喊大叫,甚至賴在地上。
於是他硬著頭皮,臉上露出溫暖的歉意笑容,
「卿卿我錯了,我馬上。」
他縮回手,迅速取下牆上的沐浴球花。
就見女孩使勁搖頭,「我不要這個,這個擦得好痛,你用手就行了!」
陳越一陣牙酸,腦子裡浮現出姐姐媽怒火中燒的模樣。
他甚至生出探頭往外看看的念頭。
老老實實把沐浴露擠在手心裡,然後抹了上去。
他沒閉上眼睛,免得被女孩又當小孩子一樣訓斥。
很丟臉的。
泡泡的滑膩從手掌心,一直傳到他的神經中樞。
體內像群雄開會一樣,
睪酮、內啡肽、腎上腺素、多巴胺等等團隊,都集合了。
為拓展計劃爭論得全身火熱。
蓮蓬頭的水花噴向了另一側,女孩抬手玩耍得不亦樂乎,還哼著歌。
她根本不在意陳越的感受。
這是陳越有生以來,最殘酷的一次泡泡浴。
手說:卡姆北鼻!
腦子說:你會被女王大人剁掉!
啾啾說:啾啾啾啾……啾……
從正面到反面,從腳到脖子,
他擦得膽戰心驚,如履薄冰,如臨大敵,如……
客廳飄進來的一句淡淡問候,差點把他嚇出心臟病。
「還沒擦好嗎?」
「馬上好了姐姐!」陳越一臉的大公無私,乖乖巧巧,以示自己的無辜。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搞定了。
「好了卿卿,你自己沖水。」
「哦,好。」時卿卿這次順從了,還拍起手,把泡泡拍得四散開。
陳越退出浴室,帶上門。
心臟縮成一團,看向沙發上的秋姐姐。
女王大人盯著電視劇,沒有表情!一點都沒有!
壞菜!麻煩了!陳越腦子裡的警鐘瘋狂敲擊。
他強裝鎮定走向廚房,用洗菜池的冷水緩解了下19歲的身體。
然後才回到客廳,像個辛苦了的老師傅一樣,如釋重負地坐在秋姐姐身旁,
嘴裡還「誒呀」嘆了一聲。
眼珠子往旁邊飄了一下,秋姐姐依舊毫無反應。
像極了先前時卿卿的狀態。
他不敢出聲,尷尬地用手摩擦膝蓋,仿佛第一次去丈母娘家的女婿。
過了片刻,身旁響起秋大女王冷淡的採訪:
「舒服了?」
「啊?」陳越面上錯愕,心臟狂跳。
隨即,他在0.01秒間露出苦笑,
「唉,卿卿這輩子都可能是個小孩子,不可逆了。」
他試圖用時卿卿的不完整,喚醒姐姐媽的母愛。
事實證明是有效的。
秋明玉板得發僵的俏臉緩和了一些,連帶著語調都像雪在化開,
「卿卿確實不容易。」
「是啊,凝凝能照顧她到現在,也不容易。」陳越心裡一松。
果然啊,對心善的姐姐媽就得來軟的。
驟然!大腿上劇痛!
心善的姐姐媽左手像起吊機一樣,隔著褲子捏住他大腿的皮肉,提留了起來。
為了用力,指頭的肉都繃緊了。
卻依舊面無表情地望著電視,左手使勁往上提,還左右旋動。
陳越眼睛瞪得溜圓,痛得腦子裡狂叫。
卻還是任由姐姐媽發泄。
持續近十秒!
秋明玉的眼瞳動了一下,手慢慢往下落,最後鬆開了。
還貼心地拍了拍揪過的位置。
疼得陳越倒吸一口涼氣。
兩人全程無聲交流,一動一靜,十分和諧。
幾分鐘後,時卿卿洗好了。
穿了一身春秋款睡衣,走到陳越身旁坐下。
V領內春光無限,僅僅比沒穿要好那麼一點,至少遮住了肚臍眼。
秋明玉起身進了房間,這讓陳越的心懸了起來,姐姐媽不會是要一直生氣吧?
拿了換睡衣的郭佩琪快步衝進浴室,有著一種逃離戰場的既視感。
「我要喝水!」時卿卿咂吧了下嘴,目光落在電視上。
「好,我去拿。」陳越走向餐廳牆邊的飲水機。
路過主臥時,用餘光掃了裡面一眼,就見秋姐姐又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面霜。
陳越頓時放下了心。
「卿卿,擦香香。」秋明玉生氣歸生氣,該做的還是不含糊。
「好。」時卿卿沒有拒絕,仿佛有陳越在,她就放鬆了許多。
秋明玉把面霜在她臉上點了幾點,然後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搓了起來。
搓地嘩嘩響,感覺像是要搓出包漿。
等擦完香香,陳越才遞上一杯溫水,「喝水了卿卿。」
「好。」時卿卿乖乖喝完。
姐弟倆一起照顧一個大女孩子,感覺怪怪的,但又很自然。
時間來到晚上近十一點。
主臥里,床頭燈投出暖黃的光,讓室內溫馨又易入眠。
聽完故事的時卿卿已經睡著,至少看起來是睡著了。
「姐姐。」陳越往右偏頭低喚了一聲。
沒聽到回應,他便去摸秋明玉的手。
摸到了,但是那隻手捏成了拳頭,怎麼都掰不開。
他心頭一黯,開始自責,看來秋姐姐真在生氣。
「姐姐,她只是暫住幾天,等時總監回來我就不這樣照顧她了。」
這話一說,他自己微愣。
嗯?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類似句式。
但又想不起來,便接著說道:
「她還是孩子,任性了點,我會儘量教她分清男女界限的。」
說完,他又愣了下。
嗯?還是耳熟的句式。
正思索著,身旁響起秋明玉頹然而低落的聲音:
「你真的愛我嗎?」
聽到姐姐媽終於說話,陳越先是一喜,再是一驚。
他的頭往右邊靠了靠,語氣深情而又篤定:
「姐姐,你可以懷疑我任何事,就是不用懷疑我對你的愛。」
「那你覺得現在這樣的情況,正常嗎?」
秋明玉說出的每一個字里,都透出一種心灰的平淡,像是絕望後即將放棄的前兆。
「姐姐……」陳越心臟縮起來,一陣恐慌,腦子也亂了,
「我……我會修正的,姐姐我……我……」
秋大女王打斷了他,動聽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
「我是說,放在你身上那隻手,正常嗎?」
沉浸在愧疚和恐慌中的陳越瞬間呆住,
臉上燒了起來,慌忙去掰那隻小爪子。
被發現了!
都怪卿卿!非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