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天苑，修煉靜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輕薄的紗簾，在室內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靜室極為寬敞，差不多一百多平方，但陳設極簡，卻處處透著匠心。
地面鋪著溫潤的實木地板，每一塊木板的紋理都清晰可見，踩上去微微有些彈性，卻又堅實沉穩。
四面牆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沒有任何裝飾，卻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落地窗前垂著輕薄的紗簾，此刻帘子半掩，透進窗外最後一抹午後的餘暉。
那光線被紗簾過濾後，變得柔和而朦朧，如同一層薄薄的金色霧氣，籠罩著整個靜室。
靜室中央，三張蒲團呈品字形擺放。
蒲團是上好的藺草編織而成，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那香氣清雅自然，讓人聞之心靜，仿佛置身於夏日的田野。
每一張蒲團上都鋪著一塊柔軟的絲墊，手感細膩，觸之溫潤，是唐琴特意從杭州定製的上等絲綢。
牆角的一尊青銅香爐里，沉香木靜靜燃燒，青煙裊裊，散發出寧神靜氣的幽香。
那香氣若有若無，恰到好處——既不會濃烈到讓人分心，也不會淡薄到失去作用。
它只是靜靜地存在著，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靜室與外界隔絕開來，營造出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
唐雪和唐霜盤膝坐在那兩張相對的蒲團上。
兩張一模一樣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同樣的神情——期待中帶著緊張，緊張中又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她們穿著一模一樣的練功服——那是唐琴特意為她們準備的，月白色的絲質面料，寬鬆舒適，便於活動。
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暗紋，是淡雅的蘭花圖案，與她們的氣質相得益彰。
長發都用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
髮帶也是同樣的月白色，只是在末端墜著兩顆小巧的珍珠，隨著她們的動作輕輕晃動，泛著柔和的光澤。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她們身上，為這兩道纖細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們看起來就像兩朵含苞待放的並蒂蓮，清純、嬌嫩、充滿生機。
唐昊坐在她們對面的蒲團上。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玄色居家服，質地柔軟，剪裁簡潔，卻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那手臂看似並不粗壯，卻蘊含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
整個人盤膝而坐，脊背挺直如松，氣息沉凝如山。
他的呼吸綿長而均勻，每一次吐納都仿佛與整個靜室的氣息融為一體，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緩緩掃過這兩張一模一樣的俏臉。
唐雪的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隱隱的……躍躍欲試。
她作為姐姐，性格比妹妹更加外向活潑，此刻那躍躍欲試幾乎要壓過緊張，讓她恨不得立刻開始修煉。
唐霜的眼睛裡，同樣有期待，有緊張，但更多了幾分溫柔的依戀。
她雖然是妹妹，但心思比姐姐更加細膩，此刻那依戀讓她看向唐昊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情。
「雪兒，霜兒，你們準備好了嗎？」
唐昊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在靜室內輕輕迴蕩。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響在她們心底，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
那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她們腦海中閃過——
從記事起就跟著阿里，從一個懵懂的小女孩長成如今的少女。
阿里教她們讀書識字，一筆一划地握著她們的手，在宣紙上寫下第一個「人」字。
阿里教她們為人處世，在她們犯錯時從不厲聲責罵，只是耐心地告訴她們哪裡不對，應該怎麼做。
她們生病時，阿里徹夜守護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敷在她們額頭上，一遍遍地撫摸著她們的頭髮。
她們受委屈時，阿里總是第一個站出來，用他那寬厚的肩膀為她們擋住一切風雨。
她們叫了他二十年「阿里」，在心裡，他早已不僅僅阿里那麼簡單。
是她們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是無論發生什麼，只要他在，就什麼都不用怕的那個人。
如今，她們終於要踏入那個他一直守護著的世界了。
那個大姐、五姐、鄭老師、璧君姐她們已經踏入的世界。
她們能感覺到，那些姐姐們在突破武者境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變得更加從容，更加通透，更加……耀眼。
她們不想被落下。
她們想跟上他的步伐。
她們想……永遠陪在他身邊。
「準備好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清脆而堅定，在靜室內輕輕迴蕩。
唐昊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那好。現在，我教你們真正的玉女心經——快捷成就的法門。」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依舊平穩如常。
「首先，你們把衣服脫了。」
「啊！？」
兩張一模一樣的俏臉上，同時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訝。
唐雪的眼睛瞪得溜圓，原本就大的杏眼此刻更是圓得像兩顆葡萄，嘴巴張成了O型，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唐霜的反應稍微含蓄一些，但那張俏臉上也瞬間飛起兩團紅霞，那紅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一直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頸，蔓延到……被衣領遮住的地方。
「脫……脫衣服？」唐雪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幾分尖銳，幾分顫抖，「阿里，你……你是說真的？」
唐昊面色如常，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動。
「奇怪嗎？」
他反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那調侃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輕佻，又能緩和氣氛。
「難不成你們沒有看過《神鵰俠侶》？沒有看過楊過與小龍女是如何修煉玉女心經的？」
唐雪和唐霜同時愣住了。
《神鵰俠侶》她們當然看過。
那是她們小時候最愛看的武俠劇之一，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那時候她們還小，不懂什麼情啊愛啊，只是覺得楊過很帥，小龍女很美，那些打打殺殺的場面很精彩。
但現在，當唐昊提起這個名字，她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經典場景——
古墓之中，燭火搖曳。
楊過與小龍女赤誠相對，掌心相抵，真氣互傳，共同突破玉女心經的至高境界。
還有尹志平那個龍騎士，破壞了一切的美好……
那畫面，她們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
那是……
唐雪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大姐和五姐在突破武者境之後，看向阿里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是溫柔，是依戀，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
為什麼鄭老師、璧君姐她們住進寰宇山莊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變得更加柔和，更加嬌媚，更加……像是被什麼滋養過一樣。
為什麼阿里說「要成為真正的弟子，還有一層關係需要打破」。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唐霜同樣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不敢看唐昊的眼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她的心中，卻在飛快地轉動著念頭——
原來這就是「快捷成就的法門」。
原來大姐她們都是這樣突破的。
原來……原來如此。
靜室里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陽光依舊在紗簾上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檀香依舊裊裊升起，散發著寧神靜氣的幽香。
但這一切，唐雪和唐霜都已經感覺不到了。
她們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顆狂跳的心，和那個坐在對面、靜靜等待她們回答的人。
唐雪和唐霜低著頭，兩張臉都紅得像熟透的蝦子，誰也不敢先開口。
唐昊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沒有催促，沒有解釋，沒有給她們任何壓力。
只是那樣安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這個關口，需要她們自己跨過。
這是信任的關口。
也是心意的關口。
他從不強迫任何一個弟子，而是讓她們發自內心地自願上進，求進步。
因為只有真正心甘情願的選擇，才能換來最純真的修煉狀態，毫無保留的交付。
只有毫無保留的交付，才能在修煉中達到真正的身心合一。
……
良久——
唐雪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唐昊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她想像中的任何東西——沒有欲望，沒有催促，沒有讓她不適的打量。
只有平靜。
只有溫和。
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等待。
仿佛在說：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尊重。
唐雪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那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那滾燙的臉頰漸漸降溫，那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晰。
她轉頭看向唐霜，發現妹妹也正抬起頭，看向她。
兩人對視一眼。
那一眼裡，有千言萬語——
你怕嗎？
有一點。你呢？
我也是。但……
但什麼？
但我想突破。
很想。因為我不想被落下。
我也是。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那是阿里。是永遠不會傷害我們的阿里。
嗯。
那……
那就一起。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極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卻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她們轉過身，背對著唐昊，開始動手。
唐雪的手指微微顫抖，解了好幾次才解開第一顆盤扣。
那是一顆精緻的白玉盤扣，小巧玲瓏，平日裡她閉著眼睛都能解開。
但此刻，那小小的盤扣卻仿佛有千鈞之重，讓她的手指完全不聽使喚。
她咬著下唇，在心中默默地告訴自己：
別怕，別怕。
那是阿里。
是這世上最疼你的人。
他不會傷害你。
永遠不會。
第二顆。
第三顆。
第四顆……
唐霜的動作比姐姐稍微利落一些。
她從小就更擅長這些細緻的事情，縫紉、刺繡、編發，都比姐姐做得好。
但那顫抖的睫毛，那微微發燙的臉頰，那緊抿的嘴唇，都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一件，兩件，三件……
月白色的練功服輕輕滑落，堆在腳邊，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
兩人不約而同地用雙手護在身前，背對著唐昊，誰也不敢回頭。
靜室里，陽光透過紗簾輕輕搖曳，將她們纖細的背影投映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那背影纖細而柔美，曲線玲瓏，肌膚如玉。
因為緊張，那玉般的肌膚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如同初春的桃花……
肩胛骨的輪廓若隱若現，隨著她們的呼吸微微起伏。
腰肢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卻又蘊含著少女特有的韌性與活力。
那修長的雙腿併攏跪坐，線條流暢而優美。
她們的身後，唐昊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水。
他見過太多美麗的風景，也親手引導過太多女子踏上武道之路。
從唐梅到唐琴，從鄭雪寧到沈璧君，從楊蜜蜜到沈瑜，每一位都是人間絕色，每一位都曾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備。
但此刻看到這兩個雙胞胎丫頭，看到她們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背影，看到她們那如初雪般純淨的肌膚，看到她們那因羞澀而泛起的緊張——
他的心中湧起的，更多的是一種欣慰，一種感慨，一種……期待。
欣慰的是，她們終於願意跨出這一步。
感慨的是，當初那兩個扎著羊角辮、追在他身後喊「阿里」的小丫頭，如今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期待的是，她們即將踏入的那個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