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著一張江城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岳府的位置,到白虎堂總舵,到葉辰的公寓,到朱雀門的地盤。
一條條線路,一個個節點,在他的腦海中編織成一張精密的網。
現在救岳銀瓶,有兩個辦法。
一是直接對岳振濤動手,抓了他,逼他放人。
這是最快最直接的辦法,但也是風險最大的辦法。
岳振濤現在是白虎堂堂主,手下幾千號人,身邊保鏢無數,想抓他談何容易。
一旦失手,不但救不了岳銀瓶,還會打草驚蛇,讓岳振濤提前對岳銀瓶下手。
甚至可能把整個白虎堂推到對立面,讓唐氏集團陷入一場不必要的戰爭。
第二個辦法,是深夜潛入岳府,偷偷把岳銀瓶救出來。
這個辦法風險小,見效快,但需要有人接應,需要有人知道岳府內部的結構,知道岳銀瓶被關的具體位置。
畢竟白虎堂作為江城四大勢力最能打的黑道,也是高手如雲!
唐昊去救人,肯定是單槍匹馬,雖然自己刀槍不入,但能不能悄無聲息的把岳銀瓶帶走又是一回事。
如果能有岳銀瓶被關押的詳細房間,岳府具體布置圖就好了!
唐昊想到了沈佳怡!
如果她醒來,自己就可以去問她岳府自己的信息。
救人,只是第一步。
救出來之後,還要讓她有一個安全的去處,還要讓岳振濤不敢追,還要讓葉辰背鍋。
而最好的背鍋對象,就是葉辰和朱雀門。
葉辰在擂台上殺了岳撼山,白虎堂上下皆知。
岳振濤雖然名義上「原諒」了葉辰,還把他提拔為副堂主,但白虎堂的老人們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如果岳銀瓶「失蹤」,而所有證據都指向葉辰,岳振濤就算不想追究,也不得不追究。
否則,他就無法向堂口的兄弟們交代。
朱雀門最近吞併了青龍會的大片地盤,實力大增,已經引起了白虎堂的忌憚。
岳振濤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定在提防。
如果朱雀門「綁架」了岳銀瓶,岳振濤會怎麼想?
他會認為朱雀門是在挑釁,是在試探,是在為下一步吞併白虎堂做準備。
到那時,不用唐昊動手,白虎堂和朱雀門自己就會打起來。
唐昊的手指從岳府移到朱雀門的地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朱雀門,江城四大地下勢力中最神秘、最低調的一個。
它不搶地盤,不打架鬥毆,不參與江湖紛爭。
它主營地下古董黑市、贓物交易、跨境洗錢,與海外諸多收藏家、走私集團關係密切。
它的觸角遍布江城的大街小巷,但它的總部卻隱藏在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舊樓里,連招牌都沒有。
朱雀門的大當家叫陸歸藏。
這個名字在江城的地下世界是一個傳說——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年齡,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深淺,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多少關係,多少底牌。
他總是頂著一副睡眼惺忪、人畜無害的胖子模樣,笑起來像個彌勒佛,讓人生不起一絲防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張笑臉下面藏著的是狐狸的狡詐和豺狼的狠辣。
陸歸藏的「倉庫」據說藏著這座城市半世紀來的諸多秘密與禁忌。
那裡有失傳的古董,有見不得光的贓物,有足以讓無數人坐牢的證據,也有足以讓無數人閉嘴的把柄。
有人稱他為「江城庇護者」,也有人稱他為「黑市終結者」。
不管叫什麼,陸歸藏都是江城地下世界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這段時間,朱雀門吞併了很多青龍會的地盤和產業。
從酒吧到KTV,從賭場到高利貸,從物流到物業,朱雀門的勢力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張。
甚至比白虎堂還多,隱隱有一家獨大的意思。
唐昊一直在關注朱雀門的動向。
他知道,陸歸藏不是沈墨那種莽夫,也不是岳撼山那種老頑固。
他是一個真正的梟雄,有耐心,有手腕,有遠見。
他吞併青龍會的地盤,不是為了擴張,而是為了布局。
他在等,等白虎堂內亂,等葉辰和岳振濤兩敗俱傷,然後一舉拿下整個江城。
唐昊的計劃里,解決白虎堂之後,下一個就是朱雀門。
但如果能讓白虎堂與朱雀門兩虎相爭,那是最好不過。
他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在背後推波助瀾,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穆清秋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穆清清朗的聲音:「阿里,有什麼吩咐?」
「清秋,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唐昊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查一下朱雀門最近的動向。特別是陸歸藏的行蹤,和他與白虎堂之間的摩擦。越詳細越好。」
「明白。」穆清秋沒有多問,掛斷了電話。
穆清秋是玄武社的社長,掌握著江城最龐大的地下情報網。
雖然玄武社已經開始轉型,但情報網還在,而且比以前更加高效、更加隱蔽。
唐昊需要知道,朱雀門和白虎堂之間的裂縫有多大,值不值得他去撬一下。
不到一個小時,穆清秋的電話回了過來。
「阿里,查到了。」穆清秋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朱雀門最近吞併了青龍會在城西的三條街,那三條街原本是白虎堂一直想要卻沒有拿到的。」
「岳振濤對此很不滿,私下說過『陸歸藏那個死胖子,遲早要收拾他』。」
唐昊的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葉辰最近跟朱雀門的一個小頭目有過接觸。」穆清秋繼續說,「不知道談了什麼,但那個小頭目回去之後,朱雀門對白虎堂的態度就變得強硬了許多。以前是能避則避,現在是能爭則爭。」
「岳振濤懷疑葉辰在背後搞鬼,但苦於沒有證據,不敢動他。」
「有意思。」唐昊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繼續盯著。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穆清秋掛斷了電話。
唐昊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一幅完整的棋局正在展開。
岳銀瓶是誘餌,葉辰是刀,岳振濤是棋子,陸歸藏是獵物。
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價,把他們全部收入囊中。
第一步,救出岳銀瓶。
第二步,把罪名栽贓給葉辰和朱雀門。
第三步,讓岳振濤和葉辰決裂,讓白虎堂和朱雀門開戰。
第四步,坐收漁利,一統江城。
唐昊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陸歸藏,你躲了這麼多年,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窗外,夜色漸濃。
日天苑的燈火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