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兩人的對話，莫問天聽得一清二楚。
他也沒想到，在這種生死關頭，兩人竟然先內訌起來了。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堂堂玄冥宗老祖，歸一境後期的存在，此刻為了活命，竟然毫不猶豫地就把鍋甩給了自己的後輩。
而那位玄冥宗宗主，也不是省油的燈，一見老祖要撇清關係，立刻就開始反擊了。
看這模樣。
這位玄冥宗的宗主，已經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了。
要不然。
他是絕對不敢這麼跟自家老祖說話的！
不過。
莫問天心裡清楚。
不管這兩人說什麼，反正都死定了！
不但他們兩人要死。
就是整個玄冥宗，也要陪葬！
要不然，怎麼祭奠他們莫家數千人的亡魂？
當然了。
他不排除這麼做會牽連到很多無辜之人，畢竟玄冥宗是金域世界的一流勢力，宗門內弟子數萬。
在這其中。
絕大多數肯定和他們莫家滅門一事毫無關係。
但是。
這就是修煉世界。
沒有人會一點一點地區分他們的對錯。
怪也只能怪他們命不好，加入了玄冥宗！
再說了。
玄冥宗滅了他們莫家，他們莫家的所有資源，肯定都被玄冥宗給搜颳走了。
那些資源，必然也用到了所有宗門弟子的身上。
既然他們用了他們莫家的資源。
自然也要承擔這份因果！
只不過。
莫問天也想看看這兩人能說出什麼來。
所以他並沒有立刻下令動手。
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場鬧劇。
看到莫問天沒有說話後，玄冥宗的宗主便立刻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前輩！我要舉報！」
「滅莫家的，確實是我帶人做的！但命令卻是老祖下達的！」
「而且，為了奪取那株寶藥，老祖還想出了一個『遠古遺蹟』的藉口！」
「也是他故意讓人放出假消息，說那處遺蹟有絕世機緣，然後引莫家之人前去探索的！」
「而且故意讓我玄冥宗的弟子跟莫家之人發生了衝突！」
「然後，他就藉此機會下令讓我們去滅門的！」
「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還有那株從莫家得來的寶藥，也是被他服用了！」
「我雖然參與了滅門，但我只是個執行者啊！」
玄冥宗宗主可以說是破罐子破摔了，一口氣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玄冥老祖聽完後，臉色鐵青！
他怎麼也沒想到。
平時看著乖巧聽話的宗主，怎麼突然這麼放肆了？
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你放屁！」
「老夫什麼時候下過滅門的命令？你竟然敢誹謗我？」
「再說了…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滅莫家的時候，就屬你殺得最歡！」
「那莫家家主，就是被你親手斬殺的！」
「還有莫家的那些婦孺，也是你下令屠殺的！」
「現在想撇清關係？晚了！」
玄冥宗宗主也不甘示弱，紅著臉繼續說道。
「您還好意思說我？」
「您這些年做的缺德事還少嗎？」
「上次那個李家，不也是您看中了人家的閨女，強行搶來糟蹋了？」
「李家人找上門理論，您直接把人家全族滅了！」
「您說您都沒那個功能了，非要糟蹋人家姑娘幹什麼？你用的什麼方式？」
「還有上次那個王家，就因為給您送的禮不夠重，您就找個藉口把他們全殺了！」
「這些事情，哪一個不是我幫你擦的屁股？」
兩人越說越激烈。
越說越不堪。
把玄冥宗這些年的那些齷齪事，一件件全都抖落了出來。
什麼欺男霸女。
殺人奪寶！
什麼背信棄義，
栽贓陷害！
所有的事加在一起，簡直是人神共憤，罄竹難書啊！
下方那些前來祝賀的各方勢力代表，聽得更是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玄冥宗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沒想到。
竟然這麼不是東西！
那些曾經和玄冥宗有仇怨卻不敢聲張的人，此刻更是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把這兩個狗東西撕成碎片！
虛空中。
莫問天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直到兩人幾乎快把對方的老底都揭完了時，他才開口。
「閉嘴！都他媽的別說了。」
話音落下。
玄冥老祖和玄冥宗宗主同時一顫，閉上了嘴。
他們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莫問天，眼中滿是恐懼和哀求。
「前……前輩……」
玄冥老祖還想說什麼。
然而。
還沒等他說完。
一道聲音，突然從下方的人群中響了起來。
「前輩！」
那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帶著一絲憤怒，還帶著一絲渴望。
莫問天微微一愣，目光循聲望去。
只見人群中。
一個中年男子站了出來。
那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身上散發著一股歸一境的氣息。
他先是朝著虛空中的莫問天，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
才一臉正氣地說道。
「前輩，玄冥宗濫殺無辜，簡直人神共憤！」
「在下是金域世界青陽宗的宗主！」
「今日前輩前來討債，正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不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不如就將他們交給我們這些人吧，免得玷污了前輩等人的手！」
「也算是我們金域世界，自己清理門戶了！」
話音落下。
人群中瞬間就炸開了鍋！
「對！讓我們動手！」
「前輩，我願為您效勞！」
「玄冥宗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讓我們來！讓我們來！」
一時間。
無數人紛紛響應。
那些曾經被玄冥宗欺壓過的勢力，此刻一個個義憤填膺，躍躍欲試。
那些原本只是來賀喜的勢力，此刻也紛紛轉變立場，開始聲討玄冥宗。
牆倒眾人推。
破鼓萬人捶。
這個道理。
在任何世界，都是一樣的。
莫問天看著下方那沸騰的人群，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真有意思。
這些人，剛才還在玄冥宗內推杯換盞，阿諛奉承。
轉眼間。
就變成了討伐玄冥宗的急先鋒。
這就是人性。
這就是現實。
不過。
他並不打算拒絕。
既然這些人想動手，那就讓他們動手好了。
當然了。
其他人可以交給這些人，但是那些滅他們莫家的人，卻必須由他和莫少聰親自動手！
要知道。
滅門之仇，又豈能假借他人之手？
「既然你們有此心，那本座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除了滅我莫家的那個人之外，其他的玄冥宗之人就交給你們了，希望你們不要讓老夫失望啊…」
莫問天的話雖然平靜。
但是。
落在眾人的耳中，卻讓他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