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血雲散了。
大地上的震動停了。
那股刺入靈魂的劍意,也消失了。
風,變得輕柔。
陽光,重新灑滿了大地。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劍氣……消失了?」
「難道……難道有哪位佛陀菩薩顯靈,重新鎮壓了那柄凶劍?」
僧人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
就在這時。
一個淡漠的聲音,從後山的方向悠悠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此劍,與我道門有緣。」
「今日,貧道,便笑納了。」
隨著話音落下。
一道身影,從後山的方向緩緩地踏空而來。
依舊是那身玄色的道袍,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只是,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劍。
一柄看起來古樸無華,甚至有些殘破的,三尺青銅古劍。
他一步一步地從天空中走下,最終,落在了廣場的中央。
看著那道身影,和他手中那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古劍。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僧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沒死?
他不僅沒死,還……還拿到了那柄劍?
剛才那股毀天滅地、讓整座金山都為之顫抖的劍氣,就是被他收服了?
這……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連金山寺開山祖師都無法降服的絕世凶劍啊!
那可是需要整個金山寺耗費八百年光陰,用佛法和地脈之力才能勉強鎮壓的恐怖存在啊!
怎麼到了他的手裡,就變得如此的……溫順?
就像是一隻被馴服的小貓?
這一刻,他們心中對葉辰的敬畏,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如果說,之前破陣、殺人,讓他們感到的是恐懼和絕望。
那麼現在,這種輕描淡寫地收服絕世凶劍的手段,帶給他們的,就只剩下了一種仰望神明般的卑微。
他們甚至,連嫉妒和怨恨的情緒都生不出來了。
因為,彼此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了無法用任何言語去衡量的地步。
那不是凡人與修士的差距。
那是,螻蟻與蒼天的差距。
遠處,那個被劍氣餘波震成重傷的了凡禪師,也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遙遙地看著那個手持古劍的身影,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也輸得徹徹底底。
他甩鍋的目的達到了,金山寺最大的一個隱患被徹底根除。
但是,他算計葉辰的心思,也徹底落空了。
對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那點小算盤。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自作聰明的小伎倆,就像是孩童的把戲,可笑而又幼稚。
「阿彌陀佛……」
了凡雙手合十,對著葉辰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一拜,他拜得心悅誠服。
葉辰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這柄青銅古劍之上。
劍長三尺三,寬約三指,劍身之上布滿了古樸的雲紋,沒有任何的血槽和裝飾。
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只有握著它的人,才能感覺到,在這古樸的外表之下,蘊含著何等恐怖的、足以誅滅仙神的殺伐本源。
葉辰用手指輕輕地在劍身之上一彈。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劍身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
葉辰能感覺到,劍靈在向他傳遞一種無比喜悅和親近的情緒。
這是一種,找到了同類、找到了歸宿的雀躍。
「從今日起,你,便隨我,重振道門聲威。」
葉辰對著劍輕聲說道。
「嗡——」
古劍再次發出一聲歡鳴,劍身之上光華一閃,兩個古樸的篆字一閃而逝。
誅仙。
果然是它。
雖然,這並非是那柄真正的先天至寶。
但,其材質和其中蘊含的殺伐本源,卻與那柄傳說中的誅仙劍同根同源。
這,很有可能是當年通天教主煉製誅仙四劍時,剩下的一塊邊角料,被某位上古大能得到,煉製而成。
即便如此,這柄劍的品階,也已經遠遠超出了「法寶」的範疇,達到了一種葉辰也無法準確判斷的更高層次。
後天靈寶?
甚至,是……後天至寶?
不管是什麼,這都是一件足以讓他現在,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夠用的趁手兵器。
葉辰心念一動。
手中的誅仙劍,便化作一道青光,沒入了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以身養劍。
這是劍修與本命飛劍之間最親密的聯繫方式。
做完這一切,葉辰才重新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我的事情,辦完了。」
「接下來,該你們,履行承諾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讓在場的所有僧人都是心頭一凜。
了凡禪師連忙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對著葉辰行禮道:「請道長放心!從今日起,金山寺即刻封山!百年之內,絕不踏出山門半步!」
「寺中所有弟子,必將日夜懺悔,洗刷罪孽!所有不義之財,也將在三日之內全部散盡!」
「好。」
葉辰點了點頭。
「我希望,你們不要忘了今天所說的話。」
「因為,我會一直看著你們。」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這些人一眼,轉身便欲離開。
金山寺的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來,他還要回終南山,去整理那些失傳的道經,去等待少林和密宗送來的「賠禮」。
重振道教的道路,才剛剛邁出了第一步。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空而去的時候。
一個弱弱的、帶著一絲顫抖和猶豫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道……道長……請……請留步……」
葉辰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回頭看去。
只見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正滿臉通紅,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葉辰的面前,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對著葉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無比期盼、無比渴望的眼神看著葉辰,一字一句地說道:
「道長,弟子……弟子不想當和尚了。」
「弟子,想修道!」
「求道長,收我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