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人，十種姿態。
執事長老捧著一個青玉簽筒走上擂台，簽筒里裝著十枚玉簽，每一枚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抽籤開始。」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按昨日排名順序，從第十名開始抽。」
第十名，周舟。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大步走上擂台，把手伸進簽筒。
摸出一枚，看了一眼。
「周舟，對戰南宮辭。」
周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他說，「早想和他打了。」
南宮辭站在台下，聽到自己的名字，眉頭微微一挑，沒有說話。
第九名，霍斯。
他走上台，伸手，摸簽。
「霍斯，對戰蘭濯池。」
霍斯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看了一眼樹下那個蒙著眼紗的少年，點了點頭，算是應戰。
蘭濯池也微微頷首，唇角的弧度不變。
第八名，柳輕舞。
柳輕舞輕輕吸了一口氣，走上擂台。
她的步伐很穩，但心跳快了幾分。
她把手伸進簽筒，摸出一枚。
「柳輕舞，對戰錢多多。」
全場靜了一瞬。
錢多多站在台下，小胖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困惑，到難以置信。
「……啥？」
他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執事長老重複了一遍：
「柳輕舞，對戰，錢多多。」
錢多多：「……」
柳輕舞站在台上，低頭看著手裡的簽，又抬頭看向錢多多。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個茫然，一個無奈。
「多多。」柳輕舞輕聲說。
錢多多回過神來，撓了撓頭，乾笑一聲：
「輕舞……手下留情？」
柳輕舞抿了抿唇，想笑，又沒笑出來。
台下，林枝意瞪大了眼睛，拉了拉李寒風的袖子：
「寒風哥哥，多多對輕舞？」
李寒風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雲逸在旁邊小聲說：「那……誰贏？」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答案。
第七名，李寒風。
他走上台，步伐依舊沉穩如冰，面無表情地伸手，摸簽。
「李寒風，對戰雲逸。」
雲逸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呆滯了一下。
李寒風低頭看著手裡的簽，又抬頭看向雲逸。
兩人的目光，一個冷，一個怯。
「寒風哥哥……」雲逸小聲喊。
李寒風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意思是：我知道了，打吧。
雲逸：「……」
台下，錢多多忽然覺得自己那場也沒那麼慘了。
至少，他的對手是輕舞。
輕舞會手下留情的……吧？
第六名，蘇清雪。
她走上台，身姿輕盈，笑容溫婉。
伸手，摸簽。
「蘇清雪，對戰林枝意。」
蘇清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短短的一瞬，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但那一瞬里，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拼起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簽，然後抬起頭，看向林枝意。
林枝意也在看她。
兩個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個溫婉如水，一個清澈如泉。
「林師叔。」蘇清雪輕聲說，「請多指教。」
林枝意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蘇師侄，請多指教。」
那笑容，天真無邪，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錢多多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意意的眼睛，在笑的時候，亮了一下。
那種亮，不是開心，是終於等到你了。
他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他想。
這一場，怕是要打出真火了。
第五名，林枝意。
她不用抽了，因為她的對手已經定了。
她站在台下，看著那枚簽被人收回去，什麼也沒說，只是握了握小拳頭。
第四名，蘭濯池。
他走上台，蒙著眼紗，步伐從容。
伸手，摸簽。
「蘭濯池，對戰霍斯。」
他已經知道了。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朝霍斯的方向微微拱手。
第三名，南宮辭。
他也已經知道了，但還是走上台，象徵性地摸了一下籤。
第二名，雲逸。
他也知道了。
最後，第一名，錢多多。
他也知道了。
十枚簽，五場對戰，塵埃落定。
執事長老收起簽筒，宣布：
「明日辰時，第一場，錢多多對戰柳輕舞。」
「巳時，第二場，雲逸對戰李寒風。」
「午時，第三場，南宮辭對戰周舟。」
「未時，第四場，蘭濯池對戰霍斯。」
「申時，第五場，蘇清雪對戰林枝意。」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
台下，一片寂靜。
然後，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玄天劍派……內部對戰？！」
「五小隻自己打自己？！」
「錢多多對柳輕舞，雲逸對李寒風，蘇清雪對林枝意這都什麼搭配！！」
「天機閣對天音宗，御獸宗對烈火門，那兩場倒是有看頭……」
「玄天劍派這簽運，也太……」
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玄天劍派的帶隊長老們站在高台上，看著那張對戰表，集體愣住了。
青嵐真人眉頭緊皺，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赤霞真人沉默不語，目光落在那幾個名字上，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