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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害怕他們受傷。

2026-03-11 20:07:04 作者: 沒有辦法的辦法

  柳輕舞看著一個年輕的婦人,那婦人懷裡抱著嬰孩,正踮著腳往望鄉台的方向張望。

  她的眼睛裡,有淚。

  「那個姐姐……」柳輕舞輕聲說,「她在看她的孩子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誰都猜得到。

  雲逸躲在李寒風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他看著那些鬼魂,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那些人看他一眼,就很快移開目光。

  再看一眼,又移開。

  再看......

  他眨眨眼。

  「寒風哥哥,」他小聲說,「他們為什麼一直看我?」

  

  李寒風也注意到了。

  那些鬼魂看雲逸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樣。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而是畏懼。

  那種發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畏懼。

  就像老鼠看到貓。

  就像小動物看到天敵。

  李寒風皺起眉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雲逸前面。

  那些鬼魂的目光,立刻從他身上滑開,不敢停留。

  但他們看雲逸的眼神,依舊帶著那種奇怪的畏懼。

  雲逸從李寒風身後探出腦袋,看著那些鬼魂。

  他不明白。

  他什麼都沒做,他們為什麼怕他?

  林枝意也注意到了。

  她拉了拉雲逸的袖子:

  「逸逸,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嗎?」

  雲逸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還是那件衣服,劍還是那柄劍,和平時一樣。

  他搖搖頭:

  「沒有啊。」

  林枝意想了想,也沒想明白。

  但她隱約覺得,這和雲逸那個「天生劍體」有關。

  劍者,殺伐之器。

  天生劍體,天生就帶著殺伐之氣。

  那些鬼魂,對這種氣息最敏感。

  她沒說出來,只是拉住雲逸的手:

  「沒事,咱們走。」

  雲逸點點頭,乖乖跟著她走。

  那些鬼魂看著他們往前走,自動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

  只是默默地讓開。

  默默地低下頭。

  默默地退後幾步。

  五小隻走在那條由鬼魂讓出的路上,周圍一片寂靜。

  只有風,嗚嗚地吹。

  像哭泣。

  鬼殿深處。

  鬼王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這裡了。

  自從那五縷魂魄消失之後,他就把自己關在殿裡,不見任何人。

  那些鬼將們,只敢遠遠地守著,不敢靠近。

  因為靠近的人,都會被那股暴怒的氣息撕碎。

  十幾年來,鬼王一直在暴怒。

  不是因為丟了至寶。

  是因為那五縷魂魄。

  那是他用自己換來的。

  那是他用永遠留在鬼界的代價換來的。

  那是他用無數個日夜的思念和眼淚換來的。

  可是它們消失了。

  十幾年前,突然就消失了。

  他找遍了整個鬼界,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什麼都沒找到。

  他以為是轉世了。

  可登記造冊上,沒有。

  那些魂魄,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這十幾年是怎麼過來的。

  只知道每次想起來,那股暴怒就控制不住。


  那些鬼將們,每次來稟報事情,都要遠遠地站著,說完就跑。

  沒人敢靠近。

  今天,望鄉夜。

  鬼王依舊坐在那張冰冷的王座上,一動不動。

  他不去望鄉台。

  那裡沒有他想見的人。

  那些人,都在這裡。

  在他心裡。

  在他夢裡。

  在那些永遠揮之不去的記憶里。

  忽然。

  他猛地抬起頭。

  那股氣息。

  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息。

  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了過來。

  鬼王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但那氣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是......是他!

  是他們!

  居然是幾個孩子!

  鬼王猛地站起來,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衝出鬼殿!

  他循著那氣息,瘋狂地追去。

  快一點。

  再快一點。

  一定要追到。

  一定要!

  他衝到瞭望鄉台附近。

  那股氣息,就在這裡。

  他四處張望。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鬼魂,正在往望鄉台上走。

  那氣息,消失了。

  鬼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周圍的鬼魂看到他,嚇得跪了一地。

  他沒有理會。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氣息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臉。

  他的臉上,永遠附著著一層鬼氣,遮擋著一切。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就會發現。

  那張臉,和剛才那個叫雲逸的孩子,有九分相似。

  一模一樣。

  只是老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不是鬼王。

  他是個孩子。

  和現在一樣,小小的,瘦瘦的,話不多,愛哭。

  他有四個最好的朋友。

  一個愛笑的小姑娘,叫意意。

  一個愛吃的小胖子,叫多多。

  一個溫柔的小姑娘,叫輕舞。

  一個冷冷的少年,叫寒風。

  他們五個,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吃飯,一起打架。

  他那時候還愛哭,每次打架都哭著打,打著打著就不哭了。

  他們總是笑話他,說他是「哭包劍客」。

  他不生氣。

  因為他們說的對。

  他確實是哭包。

  但每次有人欺負他們,他總是第一個衝上去。

  不是因為勇敢。

  是因為害怕。

  害怕他們受傷。

  後來,那場大戰來了。

  他不想回憶那場大戰。

  不想回憶那些人是怎麼倒下的。

  不想回憶那個愛笑的小姑娘,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喊他「雲逸哥哥」。

  不想回憶那個愛吃的小胖子,倒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個小算盤。

  不想回憶那個溫柔的小姑娘,倒下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不想回憶那個冷冷的少年,倒下去的時候,擋在他前面,替他挨了最後一劍。

  不想回憶自己跪在那片屍山血海中,抱著他們,哭得像個孩子。


  他那時候真的哭了。

  哭得很慘。

  眼淚流幹了,嗓子哭啞了,整個人都哭得脫了力。

  但他沒有死。

  只有他,活了下來。

  他抱著他們,跪在那裡,不知道跪了多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讓他們活過來。

  哪怕只是一縷魂魄。

  哪怕只能轉世。

  哪怕......

  要他做什麼都行。

  他聽說鬼界有一種秘術,能留住死去之人的一縷魂魄,讓他們轉世。

  他來了。

  他用著僅剩的靈力托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向鬼界。

  那一路,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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