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三天後出發。
她也要準備。
蘇清雪回到住處,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丹藥,幾瓶靈泉,還有那柄霜華。
靈狐醒了,跳下床,蹭著她的腿。
她低下頭,把它抱起來。
「你也想去?」靈狐仰著頭看著她。
她摸了摸它的背。
「那就一起去吧。」
天衍宗那邊,蘇臆月和蘇逸寒姐弟也在收拾。
蘇臆月把陣棋一枚一枚地數好,放進專門的棋囊里。
蘇逸寒坐在旁邊,擦著自己的劍。
「姐,你說海族長什麼樣?」
蘇臆月頭也不抬。
「有鱗,有鰭,有尾巴。」
「好看嗎?」
「不知道。」
蘇逸寒想了想。
「應該挺好看的。書上說,海族的人長得都很好看。」
蘇臆月抬起頭看著他。
「你看的是什麼書?」
蘇逸寒沉默了。
他不能說,那是在合歡宗弟子那裡借的。
蘇臆月沒有追問。
她把棋囊系好,站起來。
「走了。」
「去哪?」
「玄天劍派掌門說要先集合。」
蘇逸寒站起來,把劍收好,跟在姐姐後面。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姐。」蘇臆月回頭。
「嗯。」
蘇逸寒想了想。
「你說,海族真的會吃人嗎?」
蘇臆月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但我會保護你。」
蘇逸寒笑了。
「我也會保護你。」
合歡宗那邊,姜念也在收拾。
她把那些瓶瓶罐罐裝進儲物袋裡,什麼都有,丹藥、香料、胭脂、水粉。
旁邊的師妹羌梧看著她的儲物袋,欲言又止。
「師姐,我們是去做任務的。」
「我知道。」
「帶這麼多胭脂水粉幹嘛?」
「見人。」
羌梧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姜念把儲物袋系好,站起來,對著鏡子照了照。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髮髻上簪著一朵紫色的花,耳朵上戴著水滴形的耳環,手腕上套著一隻碧玉鐲子。
羌梧看著她,忽然覺得,師姐不是去做任務的,是去相親的。
但她不敢說。
姜念照完鏡子,轉過身。
「走吧。」
羌梧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師姐的儲物袋。
那裡面,到底裝了多少瓶瓶罐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次任務,一定很香。
玄天劍派主殿。
十個人站成兩排。
林枝意站在最前面,嘎嘎趴在她肩頭。
四小隻站在她身後,蘇清雪站在四小隻旁邊。
蘇臆月和蘇逸寒姐弟站在左邊,姜念和羌梧站在右邊。
玄城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個大箱子。
他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十顆珠子。
珠子不大,圓圓的,顏色是淡藍色的,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把一小片海封在裡面。
「避水珠,一人一個。」
他一個一個地發。
林枝意接過來,握在手裡,涼涼的,滑滑的,像握著一滴凝固的露水。
又拿出十份符籙,十件法寶,十本小冊子。
「符籙、法寶、海族秘辛和人文,各一份。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別到了海族什麼都不知道。」
雲逸接過那本小冊子,翻開第一頁。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玄城子。
「掌門,你這個是盜版吧?」
玄城子正在發符籙,聞言手頓了一下。
「盜版?」
雲逸把冊子舉起來,指著上面的一幅圖。圖上畫著一個生物,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頭髮很長,身上有鱗片,手裡拿著一柄三叉戟。
畫得挺像那麼回事,但畫風很粗糙。
「這個半人半魚的生物是什麼?還說不是盜版。」
玄城子看著那幅圖。
那是他讓人連夜趕印的,畫師是山下鎮上請的,聽說畫過很多年畫,畫得又快又好。
他當時想,畫得又快又好,那就他吧。
現在他看著那幅圖,沉默了一下。
「這是鮫人。海皇就是鮫人。」
雲逸愣住了。
「不對吧,不應該是龍王嗎?」
殿內安靜了一瞬。錢多多點頭。
「對啊,應該是龍王啊。」
柳輕舞也點頭。
「書上不是說海里有龍王嗎?」
蘇清雪沒有說話,但她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蘇臆月想了想。
「我也記得是龍王,話本子都這麼寫的。」
蘇逸寒想了想。
「我也是。」
姜念和羌梧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玄城子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
「真得給你們仔細看看人文。」
他翻開自己那本冊子,翻到第一頁,念了出來。
「最早的時候,確實是龍族。龍族統御四海,萬妖臣服。可千年前,龍族全族意外消失,無人生還。龍族消失後,海族大亂,群龍無首。鮫人族趁勢而起,擊敗了所有對手,成為新的海族之主。如今的鮫人族,實力比當年的龍族更強,也更霸道。」
殿內安靜了。
雲逸不說話了。
錢多多不點頭了。
柳輕舞也不皺眉了。
他們都在想同一件事。
龍族全族消失。
無龍生還。
楚雲瀾覺醒了龍族血脈。
龍族血脈從哪來的?
不是說全族消失了嗎?
那楚雲瀾的血脈,是哪裡來的?
他們沒說出來。
但他們都想到了。
林枝意在想,龍族消失,鮫人族上位,海皇的鮫珠丟了,海族動亂。
這中間,有沒有什麼聯繫?
她不知道。
但她覺得,這次任務,沒那麼簡單。
蘇清雪也在想。
龍族消失,楚家人卻能覺醒龍族血脈,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
她垂下眼,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蘇臆月翻著那本冊子,看得很仔細。
蘇逸寒湊過來,也看著。
「姐,你說龍族是怎麼消失的?」
蘇臆月沒有回答。
冊子上只寫了「意外消失」四個字,沒有說是什麼意外,沒有說怎麼消失的,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
她翻到下一頁。
姜念湊到羌梧耳邊,壓低聲音。
「你說,楚雲瀾的龍族血脈,會不會和龍族消失有關?」
羌梧愣了一下。
「你是說……楚家偷了龍族的血脈?」
姜念白了她一眼。
「我可沒說,你別瞎猜。」
羌梧閉嘴了。
但她心裡在想,師姐明明就是這個意思。
林枝意把冊子收起來。
她不想看了,反正也看不明白。
她抬起頭,看著玄城子。
「掌門,龍族是怎麼消失的?」
玄城子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那本冊子上寫的,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林枝意看著他,他的表情不像在撒謊,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楚雲瀾的龍族血脈呢?不是說龍族全族消失了嗎?那他的血脈是從哪來的?」
玄城子又沉默了。
殿內很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玄城子。
玄城子看著他們。
「不知道。」
他說。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林枝意沒有再問了。
她轉身,往外走。
四小隻跟在她後面。蘇清雪也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