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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雲逸哥哥。」

2026-04-22 12:36:29 作者: 沒有辦法的辦法

  南宮辭站在山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他來找林枝意道歉。

  這件事他想了好幾天了。

  自從海族回來之後,他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他以前對蘇清雪的那種感覺。

  那種看到她就走不動道、她說一句話他能高興一整天、她對他笑一下他能失眠半宿的感覺越來越淡了。

  像一塊冰放在太陽底下,一開始化得慢,後來越化越快,到現在已經化得差不多了。

  他開始回憶自己以前做的事。

  他覺得自己很蠢。不是一般的蠢,是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蠢。

  他決定來道歉。

  不是為了討好誰,是真的覺得對不起。

  守門弟子通報之後,林枝意出來了。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法衣,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紫電掛在腰間,手裡拿著一串烤魷魚。

  「南宮辭?」她有點意外,「你怎麼來了?」

  南宮辭看著她手裡那串烤魷魚,嘴角抽了抽。

  他來道歉,她在吃烤魷魚。

  「我來……道歉。」他說。

  林枝意咬了一口魷魚,嚼了嚼,咽下去。「道歉?道什麼歉?」

  南宮辭深吸一口氣,把之前自己做的那些蠢事一件一件地說了。

  說完,他鞠了一躬,鞠得很深,額頭差點碰到膝蓋。

  「對不起。」

  林枝意看著他,又咬了一口魷魚。

  「哦」了一聲。

  南宮辭直起身,等著她說話。

  她沒說話,在吃魷魚。

  他又等了一會兒,她還在吃。

  他有點慌了。

  「你不原諒我?」

  林枝意把最後一口魷魚吃了,擦了擦嘴:「我沒說不原諒你呀。」

  「那你——」

  

  「我只是在想,」她歪了歪頭,「你以前也沒做什麼事情呀,既然是身不由己,那也怪不到你。」

  南宮辭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身後的靈獸歪著腦袋看他,又歪著腦袋看林枝意,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學他們說話。

  南宮辭沉默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籠子。

  籠子不大,竹子編的,裡面蹲著一隻鳥。

  和跟在他身後的那隻不一樣,這隻小很多,只有拳頭大,羽毛是淡藍色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起來很機靈。

  「這是御獸宗的特產。」

  他把籠子遞過去,「會學舌的靈鳥。你教它什麼,它就能學會什麼。我……賠禮。」

  林枝意接過籠子,低頭看那隻鳥。那隻鳥也看著她,歪了歪腦袋,然後開口了。

  「發財發財!」

  林枝意愣了一下。

  那隻鳥又說:「發財發財!發大財!」

  南宮辭的臉一下子紅了:「它——它可能是在路上聽到了什麼——」

  話沒說完,那隻鳥又開口了,聲音忽然變了,變成一種細細的、帶著哭腔的調子:

  「嗚——嗚嗚——」

  林枝意瞪大了眼睛。

  那是雲逸的抽泣聲。

  南宮辭的臉從紅變紫:

  「這個——這個——」

  那隻鳥又換了調子,這次是冷冷的、從鼻子裡哼出來的一聲:

  「哼。」

  李寒風的冷哼。

  一模一樣。

  南宮辭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枝意看著那隻鳥,看著它那一臉「我很聰明你快誇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很厲害,笑得蹲下來,把籠子放在膝蓋上,眼淚都笑出來了。

  那隻鳥歪著腦袋看她,又開口了:「發財發財!嗚——哼!」

  三種聲音連在一起,像一首莫名其妙的歌。


  南宮辭站在那裡,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他來道歉的,結果帶來一隻偷學了五小隻聲音的鳥。這不像是來道歉的,像是來搞笑的。

  林枝意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她擦了擦眼淚,站起來,看著南宮辭。

  「這鳥我收了。」

  南宮辭愣了一下:「你收了?」

  「收了。」林枝意拎著籠子,「挺有意思的。比那些什麼靈石啊法器啊有意思多了。」

  南宮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他看著林枝意,看著她笑得彎成月牙的眼睛,忽然覺得,蘇清雪那個光環,真的害人不淺。

  他以前怎麼會跟這樣的人生氣呢?

  她明明很好說話,很好哄,笑起來的也很好看。

  「那……你原諒我了?」他又問了一遍。

  林枝意想了想:「一半吧。等你真的想清楚了,自己做的那些事到底是因為光環還是因為你自己,再來說另一半。」

  南宮辭點了點頭。這個答案比「原諒了」或者「不原諒」都好。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隻鳥——它還會學別的。你小心點。」

  林枝意舉起籠子,對著那隻鳥說:

  「說,南宮辭是好人。」

  那隻鳥歪著腦袋看她,眨了眨眼,開口了:「發財發財!」

  林枝意又笑出了聲。

  南宮辭的臉更紅了,加快腳步走了。

  他身後的靈獸跟上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隻小藍鳥,那眼神里有一種「你可真丟人」的意思。

  林枝意拎著籠子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了雲逸。

  雲逸正在練劍,隕星在他手裡嗡嗡地響,劍穗上那顆白玉珠子一晃一晃的。

  他看到林枝意手裡的籠子,愣了一下。

  「意意,這是什麼?」

  林枝意把籠子舉起來:「南宮辭送我的靈鳥,會學舌。」

  那隻鳥看著雲逸,歪了歪腦袋,開口了。

  這次不是「發財」,也不是抽泣聲,而是一種軟軟的、乖乖的、帶著一點點奶音的聲音:

  「雲逸哥哥。」

  雲逸愣住了。

  林枝意也愣住了。

  她沒教過它這個。南宮辭也沒說過它會這個。

  那隻鳥又說了一遍:「雲逸哥哥。」

  聲音更軟了,尾音往上翹,像在撒嬌。

  雲逸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紅到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他看著那隻鳥,那隻鳥也看著他,眼睛圓溜溜的,一臉無辜。

  「它——它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雲逸的聲音有點抖。

  林枝意想了想:「可能是在路上聽到有人喊你?」

  雲逸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確實有很多人喊他。

  在玄天劍派,誰不知道雲逸?

  那隻鳥在路上學了一嘴,也不是不可能。

  這語氣像是從幼學堂的孩子們那裡學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隻鳥。

  那隻鳥歪著腦袋,嘴一張一合,像是在等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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