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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這是什麼地方?

2026-08-31 20:52:31 作者: 沒有辦法的辦法

  朽低頭看著嘎嘎,牙還嵌在她腳踝里,紋絲不動,尾巴在地面上繃得筆直。

  她沒甩開嘎嘎,也沒踢它,就是那麼低頭看著,像在看一件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過了兩個呼吸,她抬眼看向林枝意站著的方向,嘴角有了一點弧度。

  「有點意思哦。」

  朽嘴角的弧度沒收,腳踝周圍那層陰影開始往嘎嘎的方向卷。

  像一層試探性的包裹,貼著嘎嘎的脊背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嘎嘎的毛炸開了,但牙沒松。

  遠處傳來夙夜的聲音,帶著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尊上,她掙脫了,我攔不住。她拿自己的血塗開裂縫跑出去的。我說了讓她別出去,你聽我解釋,她真的挺瘋的——」

  朽沒回頭。

  她腳踝周圍的陰影猛地漲開,裹住夙夜的腳,把她整個人卷到朽腳邊。

  夙夜摔在地上,手裡的骨刺脫了手,滾出老遠。

  朽居高臨下看她:「你攔不住?這點小事都干不好,那你就去死吧。」

  林枝意眼睛睜大了,但已經攔不住了。

  她的手指抬起來,指尖抵在夙夜額頭的位置,停留的時間比一眨眼還短。

  夙夜的身體裂開了,從頭骨開始,沿著脊柱的走嚮往下碎,像一件被摔在地上的陶器。

  碎片落在地面上,邊緣發白,干透了,什麼都沒有剩下。

  碎末落進陰影里,連動靜都沒有。

  朽是真的殺人不眨眼的魔,不是在玩家家酒,是真的會殺人。

  這個認知讓林枝意忍不住後背發涼。

  也是,能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還能毫髮無傷甚至毫無壓力反擊的人能是什麼凡物?

  之前宗門給朽的定位還低了。

  錢多多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侍衛碎成一地乾片,喉嚨里噎了一下,話堵在半路上。

  雲逸的手還按在錢多多腿上,他感覺到掌下的肌肉猛地繃緊了一瞬,又慢慢鬆開了,側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瘋子……」

  

  朽把目光收回來,垂眼看向嘎嘎:「你還不鬆口?」

  嘎嘎的牙還嵌在她腳踝里,喉嚨里壓著一個聲音,沒放出來。

  它鬆開牙,從她腳踝處跳開,退到林枝意腳邊,蹲下,尾巴貼地,銀白色的毛還豎著,但它的嘴已經閉緊了。

  林枝意蹲下來,伸手按住嘎嘎的脊背。

  她的手指觸到銀白色毛髮的時候,掌下的溫度明顯比平常高了一截,她的指腹順著嘎嘎的脊背慢慢滑下去:「沒事吧?」

  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處那一圈牙印,表面滲出的液體已經幹了:「你在擔心我。」

  ?

  你有病啊????

  誰和你說話了??

  蘭濯池趴在碎石堆里,手腕歪著,額頭抵著地面。

  他看見朽對著空蕩蕩的空氣說話,看見她低頭對嘎嘎說話的語氣緩和到近乎溫和。

  他知道朽在跟誰說話,但他看不見那個人。

  他攥著那塊碎石的手鬆開了,碎石從他掌心裡滾出來,落在地上,邊緣沾著他的血。

  嘎嘎蹲在林枝意腳邊,耳朵忽然轉了一下。它轉向錢多多躺著的位置,喉嚨里滾出一聲低響。

  林枝意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錢多多正盯著嘎嘎的方向,嘴唇在動,聲音很輕,像怕被什麼人聽見:「雷帝嘎嘎?雷帝嘎嘎!林枝意在那,對不對??對不對?」

  嘎嘎的尾巴尖輕輕動了一下。

  「她在!她在!!!」

  雷帝嘎嘎的聲音被朽吞噬了,聽不到。

  錢多多的手指在地面上扣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又鬆開了。

  他側過頭,目光從嘎嘎身上移開,落在朽站著的方向:

  「你是不是有病?一個人在那裡演什麼獨角戲?你把林枝意還給我!!」

  他忍著劇痛說這話,聲音已經沙啞了,尾音卻在發抖。


  朽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沒有憤怒:「還給你?她本來就是我的,我先找到的玩具,她的陰靈根天生就是為了我們魔族而生的。」

  「你住嘴!!!!!」

  她轉回來看林枝意:「我要帶你走,不想帶他們。他們太吵了,一點都不可愛。」

  林枝意說:「不可能!你做夢!」

  李寒風從側面站起來了,鐵灰的劍尖垂著,邊緣還在滴落帶著冰霜的液體。

  他右臂上的勒痕已經發紫,手指合不攏,只能靠左手握劍。他的呼吸重,但沒有停頓太久,站直之後就朝朽的方向走。

  「放開她......」

  柳輕舞在他側面,素玉被她換了手,握著的位置比平時靠上一些,手腕上那道被陰影貼過的地方還在發麻,但劍已經抬起來了。

  鳳臨淵的靈力在地面那道紋路里還差一點才能走完。

  他不想讓朽注意到他在幹什麼。

  朽忽然動了,那一步邁出去的方向,是朝著鳳臨淵的方向。

  林枝意擋住她,腳踝上那道紅痕還發著燙,踩在碎石上的力道沒有猶豫:「你打他們,不如來打我。」

  朽停下來,看著她:「你護著他們,你居然護著他們?那你說那誰來護你?」

  「我自己。」

  「你的靈力被封住了,你現在連一道正經的雷都放不出來。你拿什麼護你自己?我一根手指就能給你打飛,我不動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林枝意把手掌翻過來,掌心裡還有沒幹透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滲,血珠在指尖聚成一滴,滴在碎石面上:「這個。」

  朽看著那滴血滲進碎石縫隙里,看著它滲進去之後沒有散開,而是凝成了一小片深色的點。她笑了一下:「你拿自己的血跟我打,你還有多少血能流?」

  「夠用就行。」

  朽的目光在她掌心血痕上停了一瞬,又抬起來:「行了,我改主意了。我不帶他們走了。我讓他們都閉嘴。」

  朽把一隻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手掌上方那層陰影正在聚攏,聚攏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地面的碎石開始微微震顫,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往上頂。

  蘭濯池趴在地上,感覺地面底下那層正在鬆動的土層正在往外推他的肩膀。

  他抬頭看到李寒風正往朽的方向走,雲逸正朝錢多多那邊挪,所有人都在動。

  只有鳳臨淵還蹲在原地。

  他看到朽抬起那隻手,看到地面上的陰影正在朝聚攏的方向收。

  劍鞘從鳳臨淵手裡脫出去,橫著飛過那段距離,正中朽抬起的那隻手腕。

  朽的指尖在劍鞘撞上來的那一刻偏了半寸,就半寸。

  那層正在聚攏的陰影邊緣裂開了一道口子,像一塊被撕開的布。

  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劍鞘撞過的地方浮出一道發白的印痕。

  她抬眼,鳳臨淵已經站到她面前了,隔著一臂。

  他沒握劍,靈力還在地面那道紋路里走著,但在朽的注視下,他的手心正泛起一層稀薄的光澤,光澤正在從掌心往指尖蔓延,像一截被點燃的燈芯。

  朽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被自己漏掉的東西:「你倒是有意思。」

  「你對著她說話的時候,你後腰那道裂縫就開了一線。」

  朽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她把手放下來了,那道正在聚攏的陰影也停了,停在半空,像被按住了暫停鍵。她說:「那你看到了,然後呢?」

  鳳臨淵的手心還在發亮:「我不需要打你,我只需要讓你停在你現在的位置上。」

  朽微微側了一下頭,像在理解那件事:「你想把我封回那個形狀里?」

  「對。」

  「你封不住我。」

  「那你就試試看。」

  朽那句話落下去之後,通道里的空氣變得黏稠。

  陰影開始從四面八方——牆縫、碎石堆、乾裂的土塊邊緣,像有一層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朽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一圈齒痕,齒痕邊緣的液體正在慢慢收攏,把那道痕跡蓋住了。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林枝意的肩膀,落在那片正在收窄的通道盡頭。


  「夠了,你們覺得我有那麼多時間陪你們玩這個遊戲?」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變了,前一秒那層帶著試探的、戲弄的調子消失了。

  她把手從鳳臨淵的方向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那一步退下去,地面被踩碎了一層碎成粉末。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掌心朝向通道頂壁,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攥緊。

  整個通道震了一下。碎石從頂壁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塵霧。

  然後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覺到了。

  腳底下那層地面正在變薄,像一層被水泡軟的紙,站在上面能感覺到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上頂。



  雲逸的手從錢多多腿上收回來,他被那層從地面滲上來的暗色裹住了腳踝,那層乾裂的土殼往上爬,像從地底翻上來的舊泥,邊緣捲曲,貼著皮膚表面收緊。

  李寒風用鐵灰去挑那層土殼,劍尖刺進去,撬開一道口子,但土殼下面還有一層更厚的東西壓著,又裹上來了。

  素玉的劍尖在地面上劃了一道,風靈根順著劍刃灌進地面,把那層正在往外滲的土殼從中間劈開一道縫,劈完之後縫隙的邊緣像被火燒過一樣翻捲起來。

  但裹上來的速度比柳輕舞劈開的速度快,她一劍劃開的裂縫在她收劍的瞬間就合攏了。

  朽站在那裡,面朝著通道盡頭的方向,那隻攥緊的手掌還在慢慢收緊,指節壓進掌心,指甲邊緣有灰白色的光在滲。

  地面塌陷了。

  整段通道同時往下沉,所有人腳底踩著的土層從實變空,碎石和土塊在往下墜落,通道在自身重量的壓迫下從中間折斷,頂壁的岩層碎裂成不規則的塊狀物砸下來。

  嘎嘎的牙咬進錢多多後領的布料里,爪子嵌進正在碎裂的岩壁,銀白色的毛沾滿了碎石粉末。

  它整個身子繃成一條直線,尾巴收緊,像一根正在被拉長的繩子。

  林枝意在下墜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身形正在往回凝。

  之前她像一層被風吹散的霧,現在那些霧正在重新聚攏,輪廓變清晰了,手指也有了溫度。

  她伸手去夠錢多多遞過來的那隻手,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時候,血正在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

  錢多多的聲音從她上方傳下來:「你抓緊了,別鬆手。」

  「好。」

  嘎嘎的爪子嵌進岩壁里,但岩壁還在往下碎,它用尾巴勾住一截沒碎完的凸起,整個身體倒掛著,拖著兩個人懸在半空。

  落到那片暗紅色平面上之前,林枝意把另一隻手也攥了上去,兩隻手一起攥住錢多多的手腕,往下墜的力道扯得她肩膀疼。

  兩個人一起砸到那片暗紅色平面上的時候,林枝意先著地,後背磕在平面上發出一聲鈍響,錢多多壓在她身上,斷腿的那一側撞了一下地面,他整個人縮了一瞬,臉白了,但沒叫。

  他側過頭吐出一口帶灰的唾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那隻手正在發抖,指節都張不開了。

  林枝意撐著地面坐起來,把他從自己身上翻下來,手掌按在他斷腿上方:「多多哥哥,你剛才把腿壓著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錢多多的嘴唇是白的,嘴角還掛著血絲,他看著她的臉,說:「疼。」

  他說完這個字之後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了,「好疼好疼,特別疼。」

  雲逸從側面跑過來了,鞋底踩著暗紅色平面跑出一串細碎的摩擦聲,他蹲到錢多多另一側,手按在他肩膀的位置,往下壓了壓:「別動,等我們看一下斷口,為什麼吃了丹藥還沒有好的樣子。」

  柳輕舞跟在他後面,素玉沒有出鞘,她把劍柄橫過來壓在錢多多斷腿那一側的暗紅色平面上,劍鞘邊緣抵住他小腿外側的土塊,把他的腿固定住。

  她沒有碰他的傷口,站起來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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