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終於停歇。
林寂頂著一頭濕漉漉的亂發推開門,熱騰騰的白色水汽爭先恐後地湧入臥室,瞬間將被冷氣浸透的空氣暈染得有些潮濕曖昧。他隨手抓過一條毛巾胡亂擦著頭髮,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床鋪,整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蕩蕩的大床上,此刻正側臥著一個曼妙的人影。
林清歌。
這位白天還在戰場上手撕坦克的北境統帥,此刻卸下了一身的殺伐戎裝,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男士襯衫。那是林寂掛在衣櫃裡備用的,尺寸對他來說剛好,穿在她身上卻顯得空空蕩蕩,領口松垮地斜掛在肩頭,露出大片冷白細膩的肌膚和精緻深陷的鎖骨。
她手裡捧著本泛黃的《孫子兵法》,修長筆直的雙腿毫無遮掩地交疊在一起,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聽到動靜,她緩緩從書頁間抬起頭,那雙平日裡冷冽如刀的鳳眸,此刻卻像是蒙了一層霧,慵懶、饜足,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侵略性。
「洗完了?」
她合上書,隨手扔到床頭柜上,動作自然得仿佛這裡不是弟弟的臥室,而是她的行軍大帳。
林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狠狠跳了兩下,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浴袍,往後退了半步直至背脊抵上冰涼的門框:「大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客房在隔壁。而且二姐剛才說了,這棟別墅有二十間客房,任君挑選。」
「客房太冷,沒人氣,我不喜歡。」
林清歌理直氣壯地回絕,身體順勢往床頭一靠,襯衫下擺隨著動作微微上卷,那若隱若現的風景簡直是在考驗林寂的視神經底線,「再說了,我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病?」林寂皺眉。
「戰場應激綜合症。」林清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醫生說了,我這種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的人,神經時刻處於緊繃狀態。一個人睡會做噩夢,夢裡全是斷肢殘臂和異獸的嘶吼,搞不好還會夢遊殺人。」
她頓了頓,目光直勾勾地鎖住林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有抱著我的『人形抱枕』,聞著那股獨特的安神味道,我才能睡個安穩覺。以前在家裡是這樣,現在……自然還得是這樣。」
林寂被她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
以前那是沒辦法,他寄人籬下,又是為了報恩,只能充當大姐的安撫劑。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姐,你清醒一點。」林寂嘆了口氣,試圖用法律和道德的武器喚醒這位女戰神的羞恥心,「以前我是你弟弟,雖然沒有血緣,但名義上是一家人,照顧你是應該的。但現在斷絕書都簽了,戶口也遷了,咱們現在就是純粹的陌生男女。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不合適。」
「陌生男女?」
林清歌咀嚼著這四個字,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深,甚至透出一股危險的幽光。
她突然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朝林寂逼近。隨著距離的縮短,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她自身凜冽氣息的味道,像一張細密的網,將林寂死死罩住。
「小寂,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林清歌走到林寂面前,單手撐在門框上,將他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她微微踮起腳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林寂的喉結處,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蠱惑:
「正因為簽了斷絕書,正因為沒了那層該死的血緣和法律枷鎖,我現在睡在這裡,才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林寂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一隻微涼的手指按住了嘴唇。
「以前我想親你、想抱你,還得顧忌著『姐姐』這層身份,怕嚇著你,也怕被那兩個老古董說教。」林清歌眼底的紅光隱隱浮現,那是壓抑已久的情感即將決堤的徵兆,「但現在……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既然都是單身男女,我想睡我喜歡的男人,還需要誰的批准嗎?」
「你……」林寂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這女人的腦迴路簡直是通往高速公路的,車速快得離譜。
「別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林清歌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撐在門框上的手順勢下滑,一把摟住了林寂的腰,強硬地將兩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林寂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過快的心跳和逐漸升高的體溫。
「今晚,我是你的。」
她湊到林寂耳邊,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那敏銳的耳垂,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卻又霸道得不容拒絕,「或者說……你是我的。」
說著,她手上發力,竟然打算直接把林寂扛回床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扇被卸掉了鎖芯、只留下一個黑漆漆大洞的房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咚!咚!」
這聲音不急不緩,卻像是踩著林清歌的心跳點來的,硬生生打斷了她即將得逞的「暴行」。
緊接著,一個陰陽怪氣、帶著三分譏笑七分涼薄的聲音,順著那個空蕩蕩的鎖洞,幽幽地飄了進來,在曖昧的臥室里迴蕩:
「大姐,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吧?」
「剛才在樓下不是說好了公平競爭嗎?你這趁著大家洗澡的功夫,偷跑過來吃獨食……是不是有點太不把我們這些妹妹放在眼裡了?」
林清歌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柔情蜜意瞬間結成了冰渣。
她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門洞,眼裡的殺氣如果能實體化,門板此刻應該已經被切成了碎片。
「林、婉、月。」
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你是不是皮癢了?」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那扇可憐的門板被輕輕推開。
林婉月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絲綢吊帶睡裙,手裡端著兩杯紅酒,倚在門口,笑得風情萬種卻又殺機四伏:
「皮癢不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晚想給弟弟『送溫暖』的,可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