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沖水的聲音在死寂的衛生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隔壁的小便池旁,一個原本正打算以此生最快速度解決生理問題的路人男生,褲鏈還沒拉好,就被門口那一陣令人窒息的高跟鞋聲嚇得手一抖,差點滋到自己鞋面上。
他哆哆嗦嗦地回頭,透過磨砂玻璃門的縫隙,看到外面那排成一堵人牆的絕色美女,腿肚子轉筋,只想原地去世。
這就是豪門的壓迫感嗎?
連上個廁所都像是被特種部隊包圍了!
「那個……兄弟。」
路人男生帶著哭腔,敲了敲林寂所在的隔間門板,「你快出去吧,門口那幾位姑奶奶眼神太嚇人了,我感覺如果不把你交出去,她們下一秒就要進來把我的作案工具給沒收了。」
林寂坐在馬桶蓋上,雙手抱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被獵狗堵在樹洞裡的兔子,外面是九把磨刀霍霍的屠刀,出去就是死,不出去就是等死。
「別催。」
林寂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悲憤,「你以為我想待在這兒聞味兒嗎?我要是出去了,你也得跟著遭殃,那是修羅場,會濺你一身血的。」
「咚!咚!咚!」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大門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敲響了。
力道不大,但那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林寂的天靈蓋上。
「弟弟,我知道你在裡面。」
二姐林婉月的聲音透著一股慵懶的醉意,還有那種仿佛能買下全世界的豪橫,「別躲了,廁所有什麼好待的?味道那麼沖,也不怕熏著。」
「聽話,出來。」
「姐姐已經讓人去買純金打造的智能馬桶了,鑲鑽的,帶加熱和按摩功能。只要你跟我回家,以後你想在廁所待多久都行,姐姐還讓人在旁邊給你拉大提琴助興。」
林寂:「……」
神特麼純金馬桶!還拉大提琴?
他是去上廁所,不是去登基!
「二姐!你能不能有點常識!」
林寂終於忍不住了,隔著門板怒吼,「這是男廁所!男廁所!門口畫著穿褲子的小人兒那種!你們一群大美女堵在門口像什麼話?有沒有點底線了?!」
「底線?」
一聲輕笑傳來,帶著絲絲涼意,那是四姐林緋煙。
「弟弟,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麼誤解?」
伴隨著蝴蝶刀在指尖翻飛的「唰唰」聲,林緋煙的聲音幽幽地鑽進門縫,像是美女蛇吐出的信子,「在暗夜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禁地』這兩個字。別說是男廁所,只要我想,就算是總統的臥室,也是我的後花園。」
「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里染上了一絲危險的興奮,「聽說男廁所的構造很特殊?姐姐還沒見過呢,正好,借著抓你的機會,進去參觀參觀?」
「我數三聲。」
大姐林清歌那冷硬如鐵的聲音緊隨其後,像是給這場鬧劇下了最後的通牒,「三聲之後你不出來,我就帶人衝進去。到時候若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或者傷到了哪位無辜的同學,可別怪大姐心狠手辣。」
「一。」
「二。」
那個倒霉的路人男生聽到倒計時,白眼一翻,直接嚇暈在了小便池旁。
林寂看著那個暈倒的兄弟,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太了解這群女人了。
她們說衝進來,那是真的會衝進來。哪怕這裡是男廁所,哪怕這裡站著一排正在提褲子的男人,在她們眼裡,除了林寂,其他皆是塵埃。
「選誰?」
這是一個送命題。
選大姐,今晚就是軍事化管理,稍有不慎就是鐵窗淚。
選二姐,那就是金絲雀的生活,除了錢一無所有。
選四姐,恐怕今晚得在刀尖上跳舞,稍不留神就會被做成標本。
至於其他幾個……
五姐的切片研究、六姐的窒息擁抱、七姐的瘋狂補課……
哪一個不是地獄模式?
「這軟飯,果然是有毒的。」
林寂咬著牙,額頭上冷汗直冒。他不想當王,也不想當寵物,他只想當個人,一個擁有自由意志、能隨便吃路邊攤的正常人!
如果繼續留在這個城市,留在她們的視線範圍內,這種「被爭搶」的日子將永無止境。
必須逃。
而且要逃到一個她們絕對找不到,或者即便找到了也不敢輕易涉足的地方。
林寂猛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了一個黑色的APP圖標——【異能者懸賞工會】。
這是一個面向全球異能者發布任務的平台,裡面充斥著各種高危、血腥、甚至必死的任務。
他的目光飛速在屏幕上掃過。
【C級任務:清理下水道變異鼠群……】不行,太近了。
【B級任務:護送商隊穿越沙漠……】太慢,容易被截胡。
【A級任務:獵殺通緝犯……】太累,不想動。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列表的最頂端,一個閃爍著血紅色骷髏標誌的S級任務,像是一個張開大嘴的惡魔,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上鉤。
**【S級絕密任務:探索「埋骨之地」】**
**描述:位於大洋深處的未知荒島,磁場紊亂,信號屏蔽。疑似上古神靈遺蹟,危險係數極高,生還率不足1%。**
**要求:即刻出發,生死自負。**
荒島?信號屏蔽?生還率低?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避難所」啊!
只要去了那裡,沒有信號,九妹的黑客技術就廢了;磁場紊亂,大姐的衛星也瞎了;至於危險?
笑話。
他有神級淨化體質,連S級深淵領主都能馴服成狗,還怕什麼遺蹟?
「就你了!」
林寂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取】鍵。
【叮!接取成功!】
【任務倒計時開始,請在半小時內前往指定坐標匯合。】
「三!」
門外,林清歌的倒計時已經結束。
「敬酒不吃吃罰酒。」
「轟——!」
一聲巨響,男廁所的大門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硬生生踹飛,門板旋轉著砸在洗手台上,鏡子碎了一地。
九個氣場全開的絕色女人,踩著滿地的玻璃渣,像是一群即將狩獵的女王,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弟弟?小寂?你在哪?」
她們眼神狂熱,四處搜尋。
然而。
所有的隔間門都是開著的。
空空蕩蕩。
只有那個暈倒在小便池旁的路人男生,還在時不時抽搐一下。
「人呢?!」
林清歌臉色驟變,大步衝到最裡面的隔間。
那裡,只有一扇開著的通風窗。
窗戶不大,剛好夠一個人鑽出去。窗框上還掛著半截被扯壞的燕尾服衣角,在夜風中淒涼地飄蕩。
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夜色,以及高達三層樓的落差。
「跑了?」
林婉月難以置信地衝到窗邊,看著下方空無一人的草坪,那張精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居然……為了躲我們,跳樓跑了?」
「寧願跳樓都不選我們?」
林緋煙撿起那片衣角,放在鼻尖嗅了嗅,眼底的紅光瞬間炸裂,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好……很好……」
「弟弟,你真是給了姐姐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跑得掉嗎?」
「既然你不肯選,那我們就……全都要!」
……
此時此刻。
林寂正貓著腰,像只靈活的黑豹一樣穿梭在校園的陰影里。
他摘掉了面具,扔掉了累贅的燕尾服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在寒風中狂奔。
自由的風颳在臉上,有點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枷鎖的快感。
「再見了,姐姐們。」
「再見了,我的軟飯生涯。」
林寂看了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禮堂,嘴角勾起一抹肆意飛揚的笑意。
「接下來的路,我要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