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這個象徵著大夏帝國最高權力的地方,此刻卻吵得像個早高峰的菜市場。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陛下!您怎麼能封一個毫無建樹的市井商賈為異姓王?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大夏無人?!」
「臣附議!這林寂就是一個長得好看點的草包!定是他用什麼妖術蠱惑了陛下!請陛下收回成命,將此獠推出午門斬首!」
數百名身穿朝服的大臣跪了一地,一個個痛心疾首,仿佛大夏明天就要亡國了一樣。尤其是跪在最前面的那個禮部尚書,腦袋在金磚上磕得邦邦響,額頭都青了一塊,看著就疼。
而在大殿的一側,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林寂,正穿著那身剛趕製出來的、還不怎麼合身的四爪蟒袍,百無聊賴地靠在柱子上。
他甚至還有閒心把手縮在寬大的袖子裡,給躲在龍椅屏風後面的女帝發微信。
【林寂:喂,那個正在撞地板的老頭是誰啊?這頭真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練鐵頭功呢。】
【社恐女帝(姬靈兒):那是禮部尚書,老頑固一個。你別理他,他就是想騙廷杖,好以此博個『死諫』的美名,然後發朋友圈炫耀。】
【林寂:……你們這朝堂還挺卷。那現在怎麼辦?這群人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社恐女帝(姬靈兒):朕也不知道啊!朕現在不敢說話,一說話那個御史大夫就要哭,煩死了!要不……咱們溜吧?】
林寂嘴角抽了抽。
溜?
往哪溜?這滿朝文武把門都堵死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林寂!」
就在這時,一個言辭激烈的御史突然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林寂的鼻子,唾沫橫飛:
「你這個佞臣!竟然還有臉站在這裡?你究竟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湯?識相的就自己摘了這身蟒袍,滾出京城!否則老夫今天就是撞死在這柱子上,也要濺你一身血!」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寂身上。
有鄙夷,有嫉妒,更有那種看死人的冷漠。在他們眼裡,這個沒有任何根基的「暴發戶」,就是一塊待宰的肥肉。
林寂嘆了口氣,收起手機,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大臣,剛想開口用他在祖安練就的十級噴人技術回敬兩句。
「轟——!!!」
一聲巨響,如同驚雷般炸裂,瞬間蓋過了大殿內所有的嘈雜聲。
那扇厚達半米、需要八個太監合力才能推開的沉重殿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兩扇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重重地撞在牆上,震落下無數灰塵。
「誰敢讓我也滾出京城?」
一個冰冷、霸道,且充滿了金屬質感的女聲,伴隨著凜冽的寒風灌入大殿。
所有大臣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逆光之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來。
她沒有穿朝服,而是一身墨綠色的北境統帥作戰服。腳踩黑色戰術長靴,每一步落下,都發出令人心悸的「噠、噠」聲,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在她身後,兩排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親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黑洞洞的槍口毫不客氣地對準了在場的每一位高官顯貴。
「林……林清歌?!」
剛才還叫囂著要撞柱子的禮部尚書,此刻嚇得鬍子都在抖,「你……你這是幹什麼?帶兵上殿,你是要造反嗎?!」
林清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徑直穿過跪了一地的大臣,就像是穿過一片亂葬崗,身上的殺氣逼得兩側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直到走到林寂身邊,她才停下腳步,伸手幫弟弟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領口,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一秒。
「怎麼才一晚上不見,就被人欺負成這樣?」
林清歌輕聲問道,語氣里滿是心疼,「我是不是來晚了?」
「不晚。」
林寂聳了聳肩,指著那個御史,「這老頭說要用血濺我一身,衣服挺貴的,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躲。」
「躲?」
林清歌冷笑一聲,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
她那雙鳳眼微微眯起,掃視全場,最後目光定格在那張空蕩蕩的龍椅前(其實是看著龍案)。
她大步走上台階。
這一舉動,嚇得老太監曹正淳差點尿褲子:「統帥!那是御階!使不得……」
「滾。」
林清歌吐出一個字,曹正淳立刻閉嘴,縮到了柱子後面。
她走到龍案前,從腰間解下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槍柄上滿是劃痕和磨損的重型左輪手槍。
那是她在北境殺敵無數、飲血千升的配槍——「裁決」。
「砰!」
一聲悶響。
那把沉重的配槍被她狠狠拍在了那張象徵著皇權的龍案上,震得上面的奏摺和玉璽都跳了三跳。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林清歌雙手撐著桌案,身體微微前傾,那種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壓迫感,如同一座大山,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我聽說,你們對我弟弟當親王這件事,很有意見?」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這把槍,跟我征戰十年,槍下亡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有敵國的元帥,有叛亂的梟雄,也有……不長眼的蠢貨。」
她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彈巢。
「咔噠、咔噠。」
清脆的機械轉動聲,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鎮國親王,是我林清歌的親弟弟。」
「也就是北境三十萬破軍鐵騎的……小舅子。」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如刀,殺氣凜然:
「現在,我把話撂在這兒。」
「誰贊成?誰反對?」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剛才還義憤填膺、恨不得以死明志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開玩笑!
跟這位有著「女武神」之稱的北境瘋子講道理?那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嗎?
那把槍里有沒有子彈誰知道?萬一她真的敢在大殿上開槍呢?
林寂看著這群瞬間從「鬥雞」變成「鵪鶉」的大臣,忍不住在心裡給大姐點了個贊。
果然,這就是所謂的「以德服人」。
武德的德。
「怎麼?都不說話了?」
林清歌冷笑一聲,剛想收起槍,帶弟弟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就在這時。
一個陰柔、緩慢,卻透著一股陰冷氣息的聲音,從大殿最前方的陰影里響了起來。
「北境統帥好大的威風啊。」
「帶著兵,逼著宮,拍著桌子嚇唬文官。」
隨著聲音,一個穿著紫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卻如同毒蛇般的老者,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並沒有被林清歌的氣勢嚇倒,反而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不過,林清歌。」
「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不是你的北境大營。」
「想要在這裡一手遮天……」
宰相王安石(化名)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那個霸氣的女武神,語氣森然:
「你林家,恐怕還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