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支高能雷射槍的幽藍槍口,毫不客氣地頂在了宰相府府兵的腦門上。
空氣中瀰漫著大門被爆破後殘留的刺鼻硝煙味。
林清寒就這麼穿著纖塵不染的白大褂,踩著滿地名貴的金絲楠木碎屑,宛如巡視領地的冰雪女王,徑直走到了林寂身邊。
「林清寒!你簡直無法無天!」
王安石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指著她的手指像是在彈棉花。
「這裡是當朝宰相的府邸!你帶著防化兵破門而入,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陛下!」
面對這位權傾朝野的百官之首,林清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份蓋著絕密紅章的文件,隨手拍在王安石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王相,看清楚了。」
林清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國家S級深淵污染防禦工程,現在進入最關鍵的臨床階段。鎮國親王作為純陽體質的唯一攜帶者,是這項機密實驗的核心配合人員。」
「你現在攔著他,就是在阻礙大夏的科研進程。」
林清寒微微傾身,鏡片後折射出危險的寒芒。
「這頂叛國罪的帽子,王相確定要戴嗎?」
王安石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這個出了名不講理的科學瘋子絕對敢下令開槍。
「小寂,走吧。」
林清寒轉過頭,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龐在看向林寂時,瞬間化作了三月春風。
「好嘞五姐。」
林寂麻溜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惹眼的親王蟒袍。
臨走前,他還沒忘轉頭看了一眼被保鏢護在身後的王翠花。
「翠花,今天這頓飯吃得挺熱鬧。改天有空,我請你吃路邊攤。」
「嗯嗯嗯!恩人慢走!我隨時都有空的!」
王翠花捧著滾燙的臉頰,如果不是體型限制,她恨不得當場給林寂跳個啦啦操。
至於旁邊那個還躺在玻璃渣子裡吐血的林天,早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十分鐘後。
京城三環外,一座看似普通的廢棄重工業廠房內。
林寂跟著五姐走進了一部極其寬敞的金屬電梯。
「嗡——」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襲來。電梯以一種違背人體生理極限的速度,瘋狂向地心深處墜落。
電梯門上方的紅色數字在瘋狂跳動。
負五百米、負一千米、負一千五百米……
「五姐,咱們這是要去挖穿地球嗎?」林寂咽了口唾沫,感覺耳朵都被氣壓頂得生疼。
「快到了。京城地下兩千米,大夏皇家科學院最高機密區。」
林清寒隨手遞給他一顆淡藍色的藥丸。
「吞下去,抗壓的。這裡的環境氣壓是地面的三倍,普通人進來會瞬間內臟出血。」
「叮——」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林寂只覺得眼前驟然一亮,緊接著,一種強烈的賽博朋克風冷硬科技感撲面而來。
巨大的地下空間一眼望不到頭。
銀灰色的金屬牆壁閃爍著冰冷的流光,頭頂是錯綜複雜的藍色能量傳輸管道。無數個全息投影屏幕在半空中浮動,上面跳躍著普通人看一眼都會覺得大腦宕機的複雜公式。
一群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在匆忙穿梭。
「院長好!」
「院長您回來了!」
看到林清寒走出來,原本還在激烈爭吵的幾個地中海老教授,瞬間閉上了嘴。
所有研究員齊刷刷地停下腳步,九十度鞠躬,那整齊劃一的動作里透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林寂看得暗暗心驚。
自家這個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五姐,在這個地下堡壘里,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獨裁暴君啊!
「五姐,你平時在單位都這麼……有威嚴的嗎?」
「搞科研容不得半點溫情,數據錯一位,死的就是成千上萬人。」
林清寒帶著林寂穿過重重瞳孔和基因驗證門,來到了一處極其空曠的核心區域。
「今天帶你來,是讓你開開眼界。」
隨著林清寒打了個響指。
頭頂的探照燈依次亮起,「啪嗒啪嗒」的聲響在空蕩的大廳里迴蕩。
林寂倒吸了一口涼氣。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幾十個高達十幾米的巨型圓柱形玻璃培養皿。
培養皿里充滿了幽綠色的防腐營養液,而在那些液體中,浸泡著各種足以讓人做一整晚噩夢的深淵變異生物。
有長著三個腦袋、渾身布滿肉瘤的巨型獵犬。
有背上長滿了人類手臂、每一隻手裡都握著眼球的恐怖蜘蛛。
甚至還有一具只剩下半截身子、切口處卻還在不斷蠕動增生的暗紅色肉塊。
「歡迎來到我的私人收藏室。」
林清寒走到最大的一個培養皿前,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迷戀和狂熱。
她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防彈玻璃。
「小寂你看這隻深淵千須獸。它十二根主觸手上的吸盤裡,隱藏著一種能瞬間麻痹中樞神經的劇毒。」
「我花了整整三個月時間,解剖了上百隻活體,才完美提取出這種毒素的分子結構。」
「還有那邊那個。那是一種寄生類真菌,只要沾上一點,就會在人類的大腦里瘋狂繁殖,最後破殼而出。真是完美的生物兵器啊!」
林清寒推著眼鏡,滔滔不絕地介紹著這些怪物的致命機制。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白皙的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林寂站在她身後,只覺得後背發涼,冷汗順著脊椎骨直往下流。
他看著那些面目可憎的深淵怪物,又看了看滿臉狂熱的五姐。
在這一刻,他突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比起這些泡在罐子裡的怪物,眼前這個拿著解剖刀、把致命毒素當成藝術品來欣賞的五姐……似乎更可怕一點!
「五姐,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
林寂乾笑兩聲,腳步開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
「我那蟒袍還沒洗呢,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實在是不想在這個陰森恐怖的標本室里多待一秒鐘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耳邊炸開。
林寂旁邊的那個培養皿里,一隻原本閉著眼睛裝死的巨型觸手怪,突然睜開了滿是血絲的豎瞳。
它那條布滿鋒利倒刺的粗壯觸手,狠狠地拍在了防彈玻璃上。
粘稠的綠色液體隨著震動劇烈翻滾。
一張長滿了細密獠牙的恐怖口器,死死地貼在玻璃上,對著林寂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臥槽!」
林寂被這突如其來的貼臉殺嚇了一跳。
雖然他不怕死,但這種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噁心了。
他出於本能地向後猛退了兩步。
後背直接撞在了一扇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銀灰色金屬門上。
這扇門並沒有上鎖。
林寂這猛地一撞,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金屬門順勢向後滑開。
林寂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接跌進了門後的黑暗中。
「滴——」
還沒等他站穩腳跟,身後的金屬門就在感應系統的作用下,瞬間閉合鎖死。
把五姐那句還沒來得及喊出口的「別進去」,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什麼破感應門……」
林寂揉了揉撞疼的肩膀,從地上爬了起來。
房間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剛想摸索著尋找牆壁上的開門按鈕。
「啪。」
一聲輕響。
房間裡的聲控感應燈瞬間全亮了起來。
柔和的暖光灑滿了這個大概只有幾十平米的封閉空間。
林寂下意識地抬起頭。
原本只是想看看這房間裡有沒有出去的開關。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四周的牆壁時,整個人瞬間僵硬得像是一尊風化的石像。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一種名為「社會性死亡」的恐怖窒息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林寂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唇顫抖著,咽了一口極其艱難的唾沫。
「這特麼……」
「我是進了一個什麼變態痴漢的秘密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