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我的親兒啊!」
「你現在當了親王,可不能忘了你的親生父母啊!」
「趕緊給我們在京城買套大別墅,再給你弟弟安排個大官噹噹吧!」
科學院大門外的廣場上。
林寂低著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這對中年男女。
原本因為逃避五姐那「瘋狂實驗」而狂跳的心臟,在這一刻瞬間冷卻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極度冰寒。
抱住他大腿的女人,正是林家曾經的當家主母,原主的養母劉翠蘭。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在老家時那副尖酸刻薄的闊太太模樣?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棉衣,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臉上抹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灰塵,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撕心裂肺。
乾癟的手指死死抓著林寂那件破爛白大褂底下的蟒袍衣角,生怕他跑了。
「小寂啊!媽在老家聽說你發財了,成了大夏的首富,還當了什麼王爺!」
「我和你爸連夜買了站票,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才趕到京城啊!」
旁邊的養父林大強也配合地佝僂著腰。
他裝出一副老實巴交、飽受風霜的可憐模樣。
抬起粗糙的手背,極其做作地抹了抹眼角。
「是啊小寂,咱們林家可算出了只金鳳凰。」
「你現在飛黃騰達了,可不能不管我們老兩口的死活啊。」
林寂沒有說話。
他只是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這對極品夫妻在這裡狂飆演技。
原主那些深埋在腦海深處的悽慘記憶,如同幻燈片一樣在眼前瘋狂閃現。
大冬天被趕到院子裡洗全家人的衣服,雙手生滿凍瘡潰爛。
高燒將近四十度,還要被逼著給那個「真少爺」林天當人肉沙包。
最可笑的是。
在林天被接回林家時,這對好父母為了討好那個真少爺。
直接把身無分文的原主,像踢一條野狗一樣踢出了家門。
說這輩子死在外面都不要髒了林家的地盤。
現在呢?
看到他有錢有勢了。
這兩條不要臉的吸血蟲,竟然又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了?
「買大別墅?安排大官?」
林寂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你們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把我掃地出門的?」
「是誰說我就是個賤命,連林天的一根腳趾頭都不如的?」
「哎喲!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記仇啊!」
劉翠蘭一聽這話,立刻拔高了嗓門。
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狠狠刮過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我們當初那是為了鍛鍊你!是為了讓你早點獨立,體驗社會的毒打啊!」
「鍛鍊我?」
林寂眼神一凜,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用祖安話懟回去。
就在這時。
「吱——嘎——!」
伴隨著十幾道急促刺耳的剎車聲。
十幾輛印著各大媒體Logo的麵包車,突然以包抄的姿態停在了廣場外圍。
車門嘩啦啦拉開。
幾十個扛著長槍短炮、舉著收音話筒的記者。
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瘋狂地從車上涌了下來。
他們直接無視了安保,把林寂和林家父母團團圍住。
「咔嚓!咔嚓!」
無數刺眼的閃光燈瞬間亮起。
連成了一片慘白的白晝,晃得林寂幾乎睜不開眼。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巧了。
快到連劇本都不敢這麼寫。
林寂眼眸微眯,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反應了過來。
這絕對不是偶然的狗仔偷拍。
這是有人在背後做局!
是深淵教派?還是那個賊心不死的宰相王安石?
他們想用輿論的洪流,把剛剛封王的他給徹底淹死!
「林寂先生!」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記者,把話筒幾乎要戳進林寂的鼻孔里,言辭極其犀利。
「請問您作為大夏新晉首富和鎮國親王,為什麼對養育之恩如此冷漠?」
「是啊林親王!」
另一個男記者緊隨其後,大聲質問,攝像機的鏡頭死死懟著林寂的臉。
「您一身蟒袍價值連城,您的父母卻衣衫襤褸、流落街頭!」
「您難道不覺得羞愧嗎?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人群外圍,幾輛開啟了全網直播的轉播車上。
幾個早就擬好的駭人聽聞的標題,已經被火速推上了各大平台的熱搜榜首:
【震驚!鎮國親王不認窮苦雙親,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首富的真面目:冷血無情,將年邁父母拒之門外!】
有了這些無良媒體的撐腰,劉翠蘭頓時覺得底氣爆棚。
她的演技瞬間迎來了史詩級的大爆發。
「噗通!」
劉翠蘭直接鬆開林寂的大腿,往地上一躺,開始瘋狂打滾。
一邊打滾,一邊雙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沒天理啦!大家快來看啊!」
「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自己捨不得吃一口肉,全省下來給他吃啊!」
林寂聽得差點當場笑出聲。
省下來給他吃?
原主在林家十幾年,連個雞蛋黃都沒見過。
每天吃的都是林天剩下的殘羹冷炙!
「現在他有錢了,當大官了,就不認我們這對可憐的爹媽了啊!」
劉翠蘭越哭越大聲。
周圍聚攏過來的吃瓜群眾也越來越多,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不明真相的路人們,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可憐老太婆。
再看看一身華服、面無表情的林寂。
同情弱者的心理瞬間占據了上風。
「這人怎麼這樣啊?當了親王連爹媽都不要了?」
「就是啊,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毫無底線的白眼狼。」
「太不要臉了,這種人怎麼配當大夏的親王?必須曝光他!讓他身敗名裂!」
指責聲、謾罵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林大強也適時地抹著眼淚,對著鏡頭悲痛欲絕地嘆氣。
「大家別怪小寂。」
「他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嫌棄我們這些窮親戚也是應該的。」
「我們不怪他,只要他過得好,我們老兩口就算餓死在街頭也認了。」
這一招以退為進,簡直是把白蓮花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直接把林寂推向了道德的斷頭台。
「林寂先生!您對您父親的話有什麼想回應的嗎?」
「您準備怎麼安置您的父母?是打算給天價封口費,還是繼續讓他們自生自滅?」
記者的麥克風幾乎要塞進林寂的嘴裡。
閃光燈的頻率越來越快。
但林寂沒有躲閃,也沒有任何慌亂。
他站在人群中央,宛如一座孤傲的冰山。
冷眼旁觀著這場拙劣至極、卻又無比惡毒的鬧劇。
想用道德綁架我?
不好意思。
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們就綁架不了我。
林寂不僅沒有絲毫妥協的退讓,反而當著所有鏡頭的面。
極其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呵。」
這一聲冷笑,透著無盡的嘲弄和冰寒。
竟然讓周圍喧鬧的記者和路人,下意識地安靜了一秒鐘。
緊接著。
在無數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注視下。
林寂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
他根本沒理會地上打滾的劉翠蘭。
也沒看那些義憤填膺的無良記者。
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電話秒通。
林寂看著地上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對著電話那頭淡淡地開口。
「二姐,我在科學院大門口。」
「遇到兩隻來碰瓷的噁心蒼蠅,還帶了一群看戲的野狗。」
「帶上你手底下最狠的公關團隊和最頂級的律師團過來。」
他放下手機。
俯視著瞬間停止了乾嚎、眼神閃過一絲慌亂的劉翠蘭。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想跟我認親是吧?」
「行。」
「我讓專業的人來跟你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