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
宰相夫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她那件由巴黎頂尖設計師手工縫製、鑲嵌著九十九顆南非碎鑽的白色高定禮服上,此刻赫然多了一大片黑黃相間的污漬。
那是劉翠蘭的鼻涕、眼淚,混合著廣場上的泥巴。
劉翠蘭原本被撞得七葷八素。但當她抬起頭,看到這幾個女人身上閃瞎眼的珠寶和名貴衣料時,那顆常年混跡市井的潑婦之心,瞬間又活絡了起來。
在她的認知里,這種穿金戴銀的富貴人家最要面子。
只要自己鬧得夠大,把這些貴婦的衣服弄髒,她們為了息事寧人,肯定會逼著林寂掏錢擺平!
「我不活啦!」
劉翠蘭不僅沒爬起來,反而像一條發了瘋的泥鰍,直接在宰相夫人的腳邊劇烈翻滾。
她伸出那雙滿是污垢的黑手,死死揪住宰相夫人的裙擺。
「富太太們啊!你們給評評理啊!」
「林寂那個殺千刀的沒良心啊!他當了王爺就不要他親娘了!我這老婆子不如撞死在你們面前算了啊!」
她一邊嚎喪,一邊極其刻意地把臉上的鼻涕瘋狂往那件七百萬的裙子上蹭。
這場面,簡直比生化危機還要辣眼睛。
幾個保安嚇得臉都白了,衝上來就要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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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一個清冷且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二姐林婉月踩著高跟鞋,越過目瞪口呆的記者群,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嘲弄。
「王夫人,真是不好意思。讓一隻沒拴好的野狗,髒了您的衣服。」
宰相夫人原本氣得渾身發抖,正準備叫保鏢打人。
但一抬頭,看到來人是林氏集團的總裁林婉月,再看看不遠處站著的那位連自己女兒都為之瘋狂的「鎮國親王」林寂。
這位在京城名媛圈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宰相夫人,腦子瞬間轉過了一百八十個彎。
現在的林家,可是整個京城最炙手可熱的通天大腿!
「哎喲,我當是誰呢。」
宰相夫人瞬間變臉,收起了剛才的驚慌。
她用一種看化糞池裡蛆蟲的嫌棄眼神,低頭瞥了一眼還在她腳邊瘋狂打滾的劉翠蘭。
「林董客氣了,被野狗蹭一下,衣服扔了就是。」
她從愛馬仕包包里抽出一塊真絲手帕,捂住口鼻,聲音里透著最極致的傲慢與鄙夷。
「只不過,這京城的空氣,都被這股窮酸的惡臭味給污染了。」
劉翠蘭的乾嚎聲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宰相夫人。這劇本不對啊!這些貴太太不是應該為了面子息事寧人,然後指責林寂不孝嗎?
其他幾位京城貴婦也都是人精,立刻看懂了風向,紛紛開啟了降維打擊般的「名媛嘲諷」模式。
「喲,這到底是從哪個垃圾桶里爬出來的叫花子?」
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貴婦用高跟鞋尖踢了踢劉翠蘭的手,仿佛怕沾上病毒。
「就這副尖嘴猴腮的窮酸樣,也配自稱是親王殿下的母親?真是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可不是嘛!」
另一位貴婦掩嘴輕笑,笑聲優雅卻字字誅心。
「烏鴉就是烏鴉,就算飛到京城,也變不成鳳凰。這種低賤的血脈,連給親王殿下提鞋都不配。」
「還想在京城要大別墅?這京城的一塊地磚,把你拆了賣器官都買不起呢。」
優雅的詞彙。
惡毒的語氣。
貴婦們沒有動手打人,甚至沒有說一個髒字。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階級蔑視,就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利刃,將劉翠蘭那點可笑的市井自尊,一刀一刀地凌遲處死。
「你們……你們……」
劉翠蘭渾身顫抖,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一輩子在鄉鎮裡撒潑打滾,無往不利。可現在,面對這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掌握著絕對財富與權力的人。
她那套不要臉的無賴招數,就像是小丑的拙劣表演,除了惹人發笑,沒有任何殺傷力。
她絕望地抬起頭,看向林寂。
林寂站在台階上,逆著光,一身親王蟒袍貴氣逼人。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神明在俯視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沒有憤怒,只有讓人絕望的冷漠。
直到這一刻。
劉翠蘭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這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任意欺凌的養子,已經徹底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中間隔著一道名為「階級」的天塹,她這輩子都跨不過去!
「咯——」
極度的懊悔、巨大的落差、加上剛才被群嘲的極致羞辱,讓劉翠蘭一口氣沒上來。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喉嚨里發出類似於打嗝的怪聲,雙腿一蹬。
當著所有媒體和貴婦的面,直挺挺地暈死在了一灘泥水裡。
「拉下去,別髒了大家的眼。」林寂淡淡地揮了揮手。
保安們如蒙大赦,趕緊拖著暈死的劉翠蘭和早就嚇尿褲子的林大強,像拖死狗一樣扔進了巡捕房的警車。
一場鬧劇,終於以一種極其戲劇性的方式收場。
記者們見沒什麼油水可撈,也被林婉月的公關團隊迅速疏散。
酒店廣場重新恢復了平靜。
林寂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二姐:「姐,謝了。要不是你來,我還真嫌髒了手。」
「跟姐姐還客氣什麼?」林婉月溫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走吧,回家吃飯,大姐今天親自下廚……」
話音未落。
原本晴朗的京城上空,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烏雲密布的暗。
而是從天際的盡頭,詭異地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
就像是有一頭看不見的巨獸,在蒼穹之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鮮血正在瘋狂地染紅整個天空。
氣壓驟降,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帶著鐵鏽與甜膩混合的怪異味道。
林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體內的純陽真氣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警報。
與此同時。
距離廣場幾公里外,京城最高的那座古老鐘樓頂端。
狂風獵獵,吹得殘破的黑袍瘋狂飛舞。
林天滿臉是血,五官因為極度的扭曲而變得猙獰可怖。
他站在鐘樓的邊緣,手裡高高舉起一顆散發著妖異紅光的晶體。那紅光,正是染紅天空的源頭。
看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帝都,看著遠處的皇家科學院。
林天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如同惡鬼般瘋狂的笑容。
「林寂!」
「既然你毀了我的一切,既然你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吧!」
「這是你逼我的!!!」